▲真趣亭
在晋祠难老泉东北的石塘北岸,有一座建于1917年的单檐歇山顶建筑。北檐下悬挂木质匾额“真趣亭”,源自古诗“此间有真趣,醉卧不思归”。亭下石券门洞名曰“洗耳洞”,其名来源于“枕流洗耳”的典故,这个典故与晋代太原人孙楚有关。
《雍正太原县志》载:“孙楚,才藻卓绝,爽迈不群。年四十余,始忝镇东军事,迁卫将军司马。时龙见武库井中,群臣将入贺,楚独劝帝举贤任能,修德弭变。惠帝初为冯翊太守”。
孙楚,太原中都(今山西平遥)人,西晋官员、文学家,才藻卓绝,爽迈不群。科举制度之前,中国实行九品中正制,中正就是具体负责的官员。王济担任大中正时,朝廷询问其所辖郡中人士的人品和才能。问到孙楚时,王济评价:“天赋非凡,英俊博学,出类拔萃。”
孙楚40余岁任镇东参军,迁著作佐郎、骠骑参军。后投靠扶风王司马骏,任征西参军,因负才侮慢石苞遭弹劾“讪毁时政”,弃官十余年 。复任卫军司马时,曾上言主张举贤才、赦小过。晋惠帝初任冯翊太守,卒于任上。
孙楚的文学才能很高,留下了很多诗词歌赋。《世说新语·排调》载,孙子荆年少时欲隐,语王武子“当枕石漱流”,误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孙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砺其齿。”枕石,用石做枕;漱流,用流水来漱口。洗耳,比喻不愿意过问世事,枕石漱流本用来比喻隐居山林,这一不经意的颠倒,引发了一段富有深意的对话。孙楚不但未窘迫,反而顺势阐释出更深层的精神内涵:枕靠流水,是为了洗涤耳朵,涤荡世间的尘俗喧嚣与功名杂念;以石漱口,是为了磨砺牙齿,象征着坚守高洁品格、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意志。
东汉以来,门阀士族越发森严,寒门士人晋升艰难。即便是出身名门的孙楚,也长期仕途不顺。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归隐成为士人逃避现实、坚守本心的常见选择。面对功名纷扰,孙楚在不经意间以枕水涤耳避世嚣,磨石砺齿守孤高,道破了士人归隐的真正追求,那就是以自然为器,炼就超然风骨。
孙楚为智辩而产生的“漱石枕流”这个词增添了生动的内涵,展现了古人对隐居生活的独特理解与追求。“漱石枕流”以其独特的文化内涵和深刻的象征意蕴,成为后世文人墨客竞相引用的经典表述。
这个“口误”经过口口相传,最终被《晋书》收录,成为专用于描写隐逸生活或赞美清高品格的成语,并进入儿童的幼学教材。唐朝李瀚编著的儿童识字课本《蒙求》中有“裴楷清通,孙楚漱石 ”。明代程登吉编撰的蒙学经典《幼学琼林》中有“隐逸之士,漱石枕流;沉湎之夫,藉糟枕曲”。
各地有很多以“漱石枕流”命名的建筑景观,以及摩崖石刻。如庐山五老峰脚下的白鹿洞书院、上海嘉定秋霞圃、无锡锡惠公园的中国杜鹃园、杭州灵隐寺冷泉、温州雁荡山,等等。日本现代文学巨匠夏目漱石,其笔名“漱石”也是源自“漱石枕流”这一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