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朝的历史上,有一位在女真族对抗蒙古入侵者的斗争中,挺身而出,为保卫自己的祖国英勇征战的英雄。他的忠勇气节可以与汉民族的岳飞相比。名字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的这种品质,来自一位太原人。

《金史·卷一百二十三·列传第六十一·忠义三》记载:“斜烈以世官授都统,陈和尚试补护卫,未几转奉御。及斜烈行寿、泗元帅府事,奏陈和尚自随,诏以充宣差提控,佩金符。斜烈辟太原王渥为经历。渥字仲泽,文章论议与雷渊、李献能相上下,故得师友之。……至是,渥授以《孝经》、《小学》、《论语》、《春秋左氏传》,略通其义。”
斜烈(完颜陈和尚的哥哥)因世袭官职被任命为都统,陈和尚通过选拔补任护卫一职,不久后调任奉御(侍卫官职)。后来斜烈出任寿州、泗州元帅府长官时,上奏请求让陈和尚随行,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宣差提控(官职名),并赐予金符(象征权力的信物)。斜烈还征召太原人王渥担任属官。
王渥,字仲泽,其文章和议论水平与当时的文人雷渊、李献能不相上下,因此得到他们的师友之谊。到了此时,王渥教授他《孝经》、《小学》、《论语》、《春秋左氏传》等经典,陈和尚大致通晓其中的义理。
金史与其它史书相比,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单独为汉人立传的要少很多。
王渥在《金史》里还有一段记载。《金史卷一百十一·列传第四十九》在叙述内族思烈引兵入援被围的汴京,与参政武仙在策略上意见不合。武仙通晓军事,行事一向稳重持重。思烈却急于进京,不听武仙的建议。这时,左右司员外郎王渥劝思烈说:“武仙身经大小数百战,经验丰富,军事行动应当与他共同商议。”思烈怀疑王渥与武仙有密谋,差点将他处斩。王渥自问内心无愧,并不畏惧。不久后,思烈果然战败,王渥也在战场上阵亡。
金史在讲述王渥阵亡后,为王渥作了传略。“渥字仲泽,后名仲泽,太原人。性明俊不羁,博学善谈论,工尺牍,字画清美,有晋人风。少游太学,长于词赋,登兴定二年进士第。为时帅奥屯邦献、完颜斜烈所知,故多在兵间。后辟宁陵令,有治迹,入为尚书省令史。因使宋至扬州,应对敏给,宋人重之。及还,为太学助教,转枢密院经历官,俄迁右司都事,稍见信用。及思烈往邓州,以渥为左右司员外郎,从行。”
王渥,字仲泽,后来以字行世,是太原人。他天性聪慧俊逸,为人洒脱不羁,学识渊博,擅长言谈议论。他精通书信写作,书法和绘画清新优美,具有晋代文人的风范。
年轻时曾在太学游学,尤其擅长词赋创作,并于金朝兴定二年(1218年)考中进士。他受到当时的名将奥屯邦献和完颜斜烈的赏识,因此多在军中任职。后来被征召为宁陵县令,政绩显著,随后调入尚书省担任令史。
他曾出使南宋,到达扬州时,因应对敏捷、言辞得体,南宋人对他非常敬重。回国后,他担任太学助教,后调任枢密院经历官,不久升为右司都事,逐渐得到朝廷的信任和重用。后来内族思烈前往邓州任职时,任命王渥为左右司员外郎,随行办事。
我们从这些简短的史书记叙中,可以看出,太原人王渥从小就以书法、绘画闻名于世,被称赞为具有晋代文人的风范。
晋代文人风范,通常被称为“魏晋风度”或“魏晋风流”,是魏晋时期(包括东汉末年至南北朝初期)名士群体所展现出的一种独特精神气质与行为方式,竹林七贤是其代表。
早期的晋代文人风范以率真任诞、清俊通脱为核心,融合了儒道思想,强调个性自由与精神超越,成为中国文化史上极具影响力的士大夫人格范式。
后期则从避世转向入世,以清谈立身,兼具才略与风度,将玄学智慧融入治国,以王导、谢安为代表,实现了“风度”与“实务”的结合。
这种晋代文人风范是典型的中国文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格基础,是思想自由在政治高压下的悲壮绽放。
王渥的处境恰恰符合了“魏晋风流”的条件。在女真族统治下,儒家的传统正宗与现实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撞,只好是“明俊不羁,博学善谈论”了。
王渥年轻时曾在太学游学,尤其擅长词赋创作,并于金朝兴定二年(1218年)考中进士。

金朝“一代文宗”元好问在其编撰的《中州集》中讲述了王渥考中进士之后的遭遇。
金宣宗兴定二年(1218年)王渥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管州司候(地方官职),但未赴任。
后来,寿州防御使邦献、商州防御使国器、武胜节度使庭玉都欣赏他的才华,接连征召他在三地担任经歴官(军事幕僚)。
防御使是军事官职,主管地方军事防务。辽金时期防御使为防御州民政兼治安主官,仅低于节度使。
王渥接连受到三位地方军政长官的重视和征召,足以说明其才干。
王渥在军中任职十年,被推荐为宁陵县令,但尚未赴任便遭遇母亲去世,于是结庐守墓三年。守丧期满后,朝廷再次任命他为宁陵县令。
金史记载王渥在宁陵“有治迹,入为尚书省令史”。尚书省令史是金朝最高机构尚书省的高级吏员,从两汉的尚书台令史,经魏晋南北朝至隋唐北宋演变而来。尚书省令史是金朝最高机构的执行人员,总体上地位不高。
金哀宗正大七年(1230年),金国与南宋议和,需选派外交使节,王渥因才华出众被选中,两次出使南宋扬州制置司。宋人钦佩他的才学,称他为"中州豪士"。
在女真族统治的中国北方,王渥被选中担任出使南宋。南宋在历史上,虽然偏居一隅,但其科技、文化、经济却都创造了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高度。

在那个文化艺术高度发达的南宋,王渥的才华得到了认可。联想史书上说他“少游太学,长于词赋”。《乾隆太原府志》记载“仲泽博通经史,有文采,善谈论,工书法,诗其专门之学。”王渥不仅博通经史,文采斐然,善于辩论,书法造诣很高,诗歌更是他的专长。
元好问讲述,王渥曾与他一同骑马行走在内乡的山中,即兴赋诗道:“霜风十月余,千山锦峥嵘。”在九月九日登颍亭时寄诗给元好问,诗云“茫茫襄城野,岁晏多风埃。野田半巳荒,草虫鸣更哀。西风吹白云,大隗安在哉。七圣之所迷,而我胡为来。我本林野人,初无经世材。失身鞍马间,坐令双鬓摧。安得元紫芝,共举重阳杯。”
元好问回忆,诗成之后,王渥望向西北,只见九山郁郁葱葱,崔嵬高耸。此诗虽有脱漏遗落之处,我已无法完全记起,但读来仍可略见此人之胸怀。
王渥的颍上诗中还有一句:“不才被弃翻为福,拙计无营却似高。”人们传诵的句子有:“是处青山可埋骨,谁家白酒不消忧?”以及“夕阳转屋挂林影,急雨坏桥喧水声。”
元好问的这段文字描述了一次山中骑马赋诗的经历,展现了诗人的隐逸情怀和对自然、人生的感慨。诗中既有对荒凉景色的描绘,也有对自身际遇的反思,流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意境。
元好问在《内翰冯公神道碑铭》记载,“王延州从之公于鉴裁,为海内称首,敬公名德,至不敢以同年生数之。……诗笔清峻,似其为人;字画楚楚有魏、晋间风气,雅为礼部闲闲公所激赏;……往往京师,浑源雷渊、太原王渥、河中李献能、龙山冀禹锡,从公问学,其人皆天下之选,而好问与焉。”
王延州(王从之)(宋代诗人)在鉴赏和评判方面,被公认为海内第一。他敬重有名望和德行的人,以至于不敢以同年生的身份与之并列。……他的诗风清新峻拔,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他的书法和绘画风格鲜明,带有魏晋时期的风韵,深受礼部闲闲公(赵秉文)的赞赏;……他常常在京师(指金朝首都)活动,浑源的雷渊、太原的王渥、河中的李献能、龙山的冀禹锡等人,都曾向他请教学问。这些人都是天下杰出的人物,而元好问也在其中。
王渥最经典的遗作《水龙吟》,是他跟随金代名将完颜鼎至南阳围猎时所创作的,同行的还有元好问。两人酬答应和,同作了描写出猎场景的《水龙吟》词。
水龙吟
从商帅国器猎(完颜鼎字国器,因曾镇商州,故称“商帅”),同裕之(元好问字裕之)赋。
“短衣匹马清秋,惯曾射虎南山下。西风白水,石鲸鳞甲,山川图画。千古神州,一时胜事,宾僚儒雅。快长堤万弩,平冈千骑,波涛卷,鱼龙夜。落日孤城鼓角,笑归来、长围初罢。风云惨淡,貔貅得意,旌旗闲暇。万里天河,更须一洗,中原兵马。看鞬橐呜咽,咸阳道左,拜西还驾。”
这首词从侧面描写,角度独特。多处用典,写得雄伟壮观,展现了商帅的威猛姿态及其所统领军队的强大实力,抒发了自己渴望国家统一的壮志豪情。读来豪迈大气,酣畅淋漓。

《乾隆太原府志》载:王渥“人物楚楚,若素宦于朝,吏事则与冀亰父相上下。其辨博,又屏山所许‘天下谈士三人之一’也”
王渥仪表堂堂,气质清雅,仿佛天生适合为官;处理政务的能力与冀京父不相上下。
冀亰父名冀禹锡,字京父,龙山县(今辽宁喀左白塔子) 人。至宁元年中进士,官至应奉翰林文字,充尚书省都事。是金代的名臣。王渥的能力与他相提并论,说明王渥并不仅仅是文采出众,处理政务的能力也相当出色。
王渥的辩才和学识被屏山誉为"天下谈士三人之一"。屏山名李纯甫,字之纯,号屏山居士,是金代文学家。承安二年进士,三入翰林,深得皇帝赏识,官至京兆府判官。早逝。为金室南渡后文坛代表人物,与赵秉文共同倡导文学变革。
作为金朝南渡后的文坛代表人物,对王渥的赞誉有如此高大上的评价,再加上元好问这位“一代文宗”的定论,王渥的文学地位毋庸置疑。
王渥完成出使南宋任务返朝三个月后,又升为太学助教,兼任枢密院经歴官。正大八年(1231年),枢密院裁撤,他暂代右司郎中一职。

《归潜志》记载了王渥的最后结局“天兴改元,从赤盏合喜提兵出援武仙郑州西,遇北兵,大战,殁于阵。”
金朝天兴元年(1232年),王渥随赤盏合喜率军出援武仙,在郑州西遭遇元军,激战中英勇牺牲。
在金朝这个特殊的朝代,王渥的文学才华还没有尽情展露,就以烈士的结局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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