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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太原市博物馆之锦绣太原历史文化展(二)

2026-03-19 21:07:33

这篇文章介绍的是锦绣太原历史文化展的最后一个专题“地贵自然芝草出”。它最大的特色，是运用数字化手段，集中展示了太原近年来重大考古发现成果，让你能“穿越”回考古现场，亲眼见证文物出土的瞬间。

它主要聚焦三大著名考古发现，带你领略昔日晋阳的辉煌：赵卿墓，展现了春秋时期晋阳城的雄厚实力。其中庞大的车马坑陪葬，真实还原了“千乘之国”的威仪，证明了当时晋阳作为赵氏根基的繁盛；娄睿墓，定格了北齐时代风貌。墓中出土了数百件陶俑组成的“地下军团”，以及代表当时最高艺术水平的壁画，是研究北朝贵族生活的绝佳资料；虞弘墓，浓缩了丝绸之路的多元风情。墓主虞弘是出身中亚的萨宝（外交首领），墓中石椁浮雕上有大量祆教祭祀、狩猎宴饮等异域图案，实证了晋阳是当时重要的国际大都市。

下面是娄睿墓精美的墓室壁画，文物保护人员临摹复制了全部的壁画，用复制品保护原壁画。古墓里的壁画最容易受到什么损害呢？古墓挖掘后，壁画面临的最大威胁来自于保存环境的剧变。壁画在地下沉睡了千百年，早已适应了墓室内原本恒定、高湿且隔绝了外界污染的环境。一旦被打开，这种平衡被瞬间打破，一系列连锁的、不可逆的损害便会接踵而至。

首先是物理环境剧变：从“稳定”到“动荡”这是最根本的损害源头。墓室打开后，原本稳定的环境与外界的空气直接连通，导致剧烈的波动。干湿度会交替变化，墓室内原本接近饱和的湿度，在通风后迅速变干。这个过程中，水分向壁画表面迁移，携带地仗层中的可溶盐反复结晶、潮解，直接破坏壁画结构。例如唐韩休墓发掘初期，监测到墓室内相对湿度持续高于90%，甚至一度达到饱和状态。其次是温变剧烈，墓室与外界的温差会导致温度剧烈波动。韩休墓的监测数据显示，墓室内的日温差峰值一度达到20℃，这种剧烈的热胀冷缩会让壁画材质产生应力性损伤。

还有化学性病害，特别是被“唤醒”的盐害，在高湿和温变的共同作用下，壁画内部及支撑体中的可溶盐被激活。它们随着水分向壁画表面迁移，水分蒸发后，盐分就在壁画表面的地层或颜料层里结晶、膨胀，把壁画一层层地“撑”开，导致酥碱、起甲、空鼓、甚至大面积脱落。这也是乾陵永泰公主墓壁画出现大面积风化褪色和盐霜的主要原因之一。

生物性病害也是重要原因，这种看不见的“微生物狂欢”也让壁画遭到破坏。潮湿、温暖且富含有机质（如壁画制作时添加的麦草、麻纤维、动物胶等）的壁画，对微生物来说是绝佳的培养基。一旦环境适宜，它们便会疯狂生长。还有细菌和真菌（霉菌）也是最主要的破坏者。检测发现，在部分壁画上，每平方厘米就有130-150个细菌和110-130个霉菌。它们通过分泌的酶和有机酸，分解壁画材料，导致颜料褪色、结构酥松。更严重的是，微生物本身的菌斑和代谢产物（如有色液体）会直接遮盖画面，造成无法清除的色变和黑斑。例如，乾陵永泰公主墓壁画曾大面积滋生罕见的蓝藻，几乎完全覆盖了精美的建筑斗拱和天体图案。还有动物侵扰：昆虫、鸟类等动物携带的微生物孢子，以及它们的排泄物和残体，都会为微生物提供额外的营养源，间接加剧病害。

下面是虞弘墓的复原结构实物图，有明显的波斯和萨珊风格。

为了保护精美的墓室壁画，除了制作复制品，减少原件过多的暴露在空气中，还有哪些办法呢？总的来说，主要分为现场揭取搬迁、实验室修复、数字化存档以及预防性保护这几种主要措施。

什么是场揭取与搬迁？就是为壁画“搬家”，当壁画的原址环境无法保证其安全时（比如盗扰、温湿度剧烈变化等），专家们会果断地为它们“搬家”到条件更好的实验室。分幅揭取法就是对于面积较小、画面相对独立的壁画，会像揭画一样，将其分成多个幅面，进行定位、加固后，从墙壁上小心地揭取下来。还有整体搬迁法，像韩休墓中的《朱雀图》《山水图》等巨型壁画（单幅重超2吨），无法分割，就采用整体打包的方式。工作人员会将壁画连同背后的墙体一起切割下来，并利用高延性纤维材料进行加固，整体吊运至博物馆。山西博物院水泉梁墓的壁画也是通过这种方法，成功将整个墓室搬进了展厅。壁画运抵“文物医院”后，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这需要科技与匠心的完美结合。首先会给壁画全面“体检”，在动手修复前，会动用超景深显微镜、激光拉曼光谱仪、X射线荧光光谱仪等一系列高科技设备，对壁画进行无损检测，分析颜料成分、病害成因，为修复提供科学依据。接下来是精细修复，这是真正的“绣花功夫”，修复师们会像拼图一样拼接残片、清理表面污染物、对空鼓的部位进行灌浆加固。例如在修复碎裂成数千片的韩休墓《玄武图》时，专家们甚至使用了石墨烯增强型纳米氢氧化钙复合材料进行加固，让文物重获新生。还可以为壁画打造“数字替身”，在修复前后，都会利用先进技术为壁画建立永久性的高精度数字档案。这不仅是为了记录现状，还能辅助研究和展示。再建立数字档案：通过三维激光扫描和高光谱成像等技术，可以捕捉到壁画肉眼看不见的起稿线和隐藏信息，并构建精准的结构化数字档案。这些数据还可以用于制作虚拟展，云端展。如韩休墓壁画虚拟展，让公众能身临其境地欣赏这些瑰宝。对于已经回填保护的娄睿墓遗址，数字化技术也成了人们了解其全貌的重要窗口。

还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步骤，即为壁画创造“恒温恒湿”的家，核心是控制环境，减缓文物的自然老化。在博物馆的库房和展厅里，壁画被安置在能保持恒温恒湿的特制展柜中，避免光照、粉尘和温湿度波动的侵害。针对无法搬迁的墓葬壁画，科研人员还在研发新技术。比如敦煌研究院就开发出了智能移动式辐照灭菌装置，用于治理墓室内的微生物病害，并在打虎亭汉墓等遗址成功应用。

下面介绍的是赫连山唐代壁画，是2014年在太原晋源区悬瓮山脚下出土的赫连山墓中的珍贵遗迹。这座墓不仅纪年明确（葬于开元十五年，即727年），其壁画更是被誉为目前太原地区出土的最精美的唐代壁画，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窥探初唐盛世的窗口。赫连山墓是一座斜坡墓道单室砖室墓，墓室内四壁、墓顶及棺床上都布满了绘画，整体保存完整，颜色如新。壁画大致可以分为三部分，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死后世界，墓室四壁的壁画都以赭红色绘出立柱、斗栱等建筑图案，其下绘制了佩剑肃立的侍卫、捧着器物恭敬站立的男女仆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东壁男侍图中出现了卷发无须、深目高鼻的胡人形象，生动印证了当时晋阳作为国际化都市的东西方文化交流盛景。壁画中的屏风式“树下老人图”是墓室中最核心的部分。环绕棺床的东、西、北三壁，绘有8扇屏风画，主题均为树下站立或对坐的褒衣男子，点缀着岩石草木。墓顶东西两侧分别绘有内含三足乌的太阳和月亮，棺床中央则绘有一朵巨大的宝相花，寄托着墓主人对宇宙和来世的想象。

根据出土墓志，赫连山（641-716年）字思泰，出身匈奴裔的官宦世家。他曾在唐灭西突厥之战（657年）中立下军功，被授予正二品的“上柱国”勋位，但后来选择归隐，享年75岁。墓中壁画选择以“树下老人”为主题，也正反映了他晚年不慕荣利、追慕高士的品格。“树下老人”图的画面中出现了两人对坐、互动交流的新构图，内容可能涉及“证得仙桃”、“灵蛇献珠”等典故，为学者探讨其反映的唐代道教信仰、丧葬观念提供了关键线索。

下面展示的是太山龙泉寺唐代五重宝函中的金棺。它被誉为太原博物馆最具传奇色彩的文物之一。这件金棺出土于太原太山龙泉寺一座唐代佛塔的地宫之中。2008年，考古人员在修建蓄水池时意外发现了地宫。石函上的铭文（如“安西大都护田杨名”）和特殊的“忠”字改字写法，证实了其为武则天时期（约689-707年）的遗物。它是佛教文化与中国传统丧葬制度结合的典范，也是佛教中国化进程的重要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