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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故里,三晋腹地。当“太榆一体化”的口号喊了二十余年,当山西转型综改的大旗扛了近十年,作为晋中市唯一的国家级经开区,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晋中开发区(下称“晋中经开区”)始终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它紧邻省会太原,坐拥武宿机场、太原南站两大交通枢纽,手握山西大学城15万师生的人才家底,是山西最早承接沿海产业转移的园区之一,却始终没能走出“太原后花园”的定位。
从1996年获批省级开发区,到2012年跻身国家级经开区序列,再到2017年纳入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的核心版图,三十年风雨兼程,晋中经开区既书写了从城郊荒滩到产业高地的突围故事,也深陷在都市圈阴影下的结构性困局里。它的发展轨迹,不仅是一个国家级经开区的成长史,更是山西资源型经济转型、中部地区都市圈协同发展的一个鲜活切片——有高光,有阵痛,有坚守,更有亟待破局的现实命题。
从荒滩到产业高地:晋商故里的转型突围样本
没有人能否认晋中经开区三十年发展的分量。在晋中这个传统农业与能源产业交织的晋中市,它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工业化、现代化试验田,也是晋中市经济转型的核心引擎。
上世纪九十年代,当沿海地区的开发区早已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遍地开花,晋中这片晋商发源地,还在为摆脱“一煤独大”的路径依赖寻找出路。1996年,晋中经济技术开发区获批成立,选址在太原与榆次城区的接壤地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与省会太原密不可分的命运。彼时的这里,还是一片农田与荒滩,没有成熟的工业基础,没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唯一的优势,就是离太原足够近。
三十年过去,这片荒滩早已换了人间。如今的晋中经开区,规划控制面积55.8平方公里,形成了新能源汽车、高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数字经济、现代物流等七大主导产业,集聚了3000余家企业,其中世界500强投资企业20余家,是晋中市新兴产业最集中、创新要素最活跃的区域 。

它最亮眼的成绩,是在新能源汽车赛道上的破局。依托吉利晋中基地,晋中经开区打造了山西省链条最完整、资质最全、产量最大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新能源汽车产量占全省的95%以上 。尤其是在甲醇汽车赛道,这里更是走在全国前列:全球首款醇电混动轿车在这里下线,全国首条年产1万台甲醇重卡生产线在这里投产,350辆甲醇汽车服务哈尔滨亚冬会,让“晋中制造”走向了全国舞台 。围绕吉利这个“链主”企业,30余家汽车零部件配套企业相继落地,形成了从零部件加工到整车组装,再到甲醇制备、储运、加注的全产业链布局。
在传统优势产业领域,晋中经开区更是守住了晋商制造的家底。这里的榆次纺机、液压产业,是全国行业内的标杆,集聚了218户生产制造和配套企业,是我国纺机液压领域建厂最早、品类最全、规模最大的生产基地之一,产品远销50余个国家和地区。太重榆液入选全国首批“卓越级智能工厂”,经纬智能的纺机产品国内市场占有率稳居前列,这些老国企在经开区的沃土上完成了数字化转型,实现了从“制造”到“智造”的跨越 。
在新兴赛道上,晋中经开区也没有缺席。山西光存信息产业园的蓝光存储产品,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百年存储寿命与超低能耗,稳居国内行业领军地位;优必选机器人中北区域总部、迪奥普无人机总部相继落地,数字经济核心产业营收持续增长;医疗器械产业园加快建设,与省药监局共建注册指导服务站,为生物医药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15个优质项目相继入驻。

更值得一提的是,它在体制机制创新上的探索。作为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晋中经开区在全省率先实施企业投资项目“承诺制+标准地+全代办”改革,实现了工业项目“拿地即开工”;打造了山西首家股权基金投融资一站式服务平台“基金岛”,规模达上千亿元,为产业转型提供了有力的金融支撑;建成了省级工业互联网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国家工业互联网标识解析二级节点接入企业200余家,为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提供了公共服务 。
这些成绩,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转型成果。它让晋中市的工业结构摆脱了对煤炭、焦化的过度依赖,新兴产业产值占全市的70%以上,成为山西资源型经济转型的重要样本 。在全国国家级经开区综合考评中,晋中经开区的位次大幅跃升,用实力证明了晋商故里的转型决心 。

高光之下,难掩隐忧。当我们拨开亮眼的招商数据与项目清单,会发现晋中经开区的发展,始终绕不开几个核心的结构性矛盾,这些矛盾,不仅制约着它的进一步发展,更让它在太原都市圈的风口上,陷入了“配套者”的宿命。
最突出的问题,是产业结构的“一业独大”与“链主依赖”。晋中经开区的产业版图里,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权重越来越高,而吉利晋中基地,更是整个产业的绝对核心。这种“一个龙头撑起一个产业”的模式,在产业发展初期确实能快速形成集聚效应,但也埋下了巨大的风险:一旦龙头企业的市场表现出现波动,整个园区的经济运行都会受到直接影响。2024年,晋中经开区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下降46.84%,其中非税收入同比下降78.5%,除了土地市场下行的因素,核心产业税收贡献不足,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
更值得警惕的,是“链主依赖”背后的产业生态缺失。不同于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开发区“先建生态,再引龙头”的模式,晋中经开区的产业发展,更多是“引进一个龙头,配套一批企业”的路径,这种模式的短板在于,产业的话语权完全掌握在龙头企业手中,本土企业大多只能做配套,缺乏核心竞争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此前的氢能产业布局:晋中经开区曾将氢能作为转型的重要突破口,押注美锦能源这个龙头企业,为项目落地提供了全方位的政策支持,但最终却以企业主动终止项目收场 。这场失利的核心,不是龙头企业的问题,而是产业体系建设的缺位——没有完善的基础设施规划、没有多元化的应用场景、没有健全的产业基金机制,只靠一个龙头企业撑起整个产业,最终只能是“成也链主,败也链主” 。
第二个无法回避的矛盾,是与太原“近而不融,同而不和”的尴尬处境。晋中经开区最大的优势是紧邻太原,最大的瓶颈也恰恰是紧邻太原。太榆一体化的口号喊了二十余年,从最初的“太榆同城化”到现在的“山西中部城市群一体化”,两地的空间距离越来越近,行政壁垒却始终没有真正打破。
在产业布局上,两地的同质化竞争远大于协同互补。太原的经开区、高新区,同样将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汽车、数字经济作为主导产业,与晋中经开区高度重合,这就导致两地在招商时经常出现“内卷”,甚至出现“互相挖墙脚”的情况 。而在产业协同上,晋中经开区更多是承接了太原的产业外溢,大多是附加值较低的生产制造环节,研发、总部、销售等核心环节,大多留在了太原。久而久之,晋中经开区就变成了太原的“生产车间”,没有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只能在产业链的中低端徘徊,始终摆脱不了“配套者”的定位 。
更现实的问题是,公共服务的同城化迟迟没有落地。地铁1号线南延的方案论证了多年,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两地的教育、医疗、社保等公共服务,依然存在明显的行政壁垒;就连最基础的市政道路,还有不少“断头路”没有打通。这种“硬件通了,软件没通”的同城化,直接导致了人才的单向流动:虽然晋中经开区旁边就是山西大学城,有15万师生,有21所高校,但是大部分毕业生,要么去了太原,要么去了省外,真正留在晋中经开区的少之又少 。“大学城就在眼前,人才却留不住”,成了晋中经开区最无奈的现实——高校的科研成果,大多在太原或者省外转化;培养的优秀人才,大多被太原的企业吸纳,晋中经开区更像是太原的“人才储备库”,而不是创新策源地 。
第三个深层的困局,是“有业无城”的产城融合短板。国家级经开区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业园区,而是宜居宜业的产业新城。但晋中经开区的发展,依然停留在“建工厂、引企业”的阶段,生活配套的严重不足,让它变成了一座“白天热闹、晚上冷清”的“睡城”。

在晋中经开区的核心区域,随处可见现代化的厂房、整齐的产业园,但是优质的中小学、三甲医院、大型商业综合体、公园绿地等生活配套,却严重不足 。园区里的工人、技术人员,白天来上班,晚上要么回榆次城区,要么回太原市区,真正在园区安家的少之又少。这种“职住分离”的现状,不仅增加了通勤成本,更导致了人才的流失——年轻人不愿意留在一个没有生活配套的园区,高端人才更不愿意举家搬迁到一个教育、医疗资源匮乏的地方。产城融合的滞后,让晋中经开区陷入了“配套不足留不住人,留不住人产业升级难”的恶性循环 。
第四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创新能力的不足与内生动力的缺失。衡量一个开发区的发展质量,不仅要看它的工业产值,更要看它的创新能力,看它培育了多少本土的龙头企业。而这恰恰是晋中经开区的短板。

目前,晋中经开区的高新技术企业,大多是外来企业的生产基地,研发中心大多设在总部所在地,真正在本地设立研发机构的少之又少 。园区里的创新成果,大多来自太重榆液、经纬纺机这些老牌国企,本土培育的新兴创新企业不多,除了洒拖机器人、迪奥普科技等少数几家企业,大部分本土中小企业都处在产业链的中低端,创新能力不足。更关键的是,产学研融合没有落到实处,山西大学城的高校资源,没有真正转化为园区的创新动力,高校的科研成果与企业的需求脱节,校企合作大多停留在表面,没有形成“研发-转化-产业化”的闭环,出现了“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尴尬局面 。
破局之路:从配套者到共生体,如何走出自己的转型路
困局摆在眼前,破局刻不容缓。晋中经开区的未来,从来不是成为“第二个太原”,也不是做太原的“后花园”,而是要在太原都市圈的框架下,走出一条差异化、特色化的转型路,从太原的“配套者”变成都市圈的“共生体”,从山西转型的“试验田”变成全国资源型地区转型的“标杆地”。
破局的第一步,是重构产业格局,摆脱“一业独大”的路径依赖,打造多元协同的产业生态。晋中经开区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新能源汽车一个篮子里,而是要做强长板、补齐短板、打造新板,形成“多点支撑、多业并举”的产业格局。
对于新能源汽车产业,要从“整车制造”向“全产业链生态”升级,尤其是要抓住甲醇经济的先发优势,打造全国甲醇经济高地。不能只满足于造甲醇汽车,还要向上游延伸,布局甲醇的绿色制备、储运、加注基础设施;向下游拓展,推广甲醇汽车在物流、公交、矿山等场景的应用,打造甲醇燃料电池、甲醇热泵等新的增长点,形成“甲醇制备-整车制造-场景应用-技术研发”的全产业链闭环,打造全国独一份的差异化优势,和太原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形成互补,而不是同质化竞争 。

对于高端装备制造产业,要把纺机液压的长板做长,打造全国性的产业集群。不能只满足于生产制造,还要向研发设计、检验检测、品牌营销、会展服务等高端环节延伸,搭建全国性的纺机液压技术创新平台、产品交易中心,举办行业展会,把“榆次液压”“经纬纺机”的IP做大做强,吸引全国的上下游企业集聚,形成有全国影响力的特色产业集群,摆脱对单一企业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要培育本土的内生动力,从“招商引资”向“招商与育商并重”转变。不能只盯着世界500强、行业龙头,还要给本土的中小企业更多的政策支持、金融支持、创新支持,培育一批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打造本土的“第二梯队”“第三梯队”,形成“龙头企业引领、中小企业配套、全链条协同”的产业生态,只有这样,才能摆脱“链主依赖”,实现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破局的第二步,是打破行政壁垒,真正实现与太原的一体化协同,从“近而不融”到“共生共荣”。太榆一体化,从来不是“谁吞并谁”,也不是“谁依附谁”,而是要打破行政壁垒,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错位发展、互利共赢。
对于晋中经开区来说,要主动融入太原都市圈,不是被动承接太原的产业外溢,而是要主动和太原分工协作,打造“研发在太原,转化在晋中;总部在太原,基地在晋中;引流在太原,消费在晋中”的协同模式。要和太原的高校、科研院所合作,共建中试基地、成果转化中心,把太原的科研成果,拿到晋中经开区转化落地,打造山西的科技成果转化高地;要和太原的龙头企业合作,把生产制造、中试试验等环节放在晋中,形成产业链的上下游协同,而不是同质化竞争;要探索GDP联合核算、税收分成的机制,解决两地招商内卷的问题,真正实现“1+1>2”的效果。

同时,要加快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同城化,打通“最后一公里”。要主动对接太原的城市规划,加快打通两地的断头路,推动地铁1号线南延到晋中经开区,实现轨道交通的互联互通;要推动教育、医疗、社保、公积金等公共服务的跨市通办,让在晋中居住、太原上班,或者在太原居住、晋上班的人,享受同等的公共服务;要和太原共建共享公共服务资源,引进太原的优质中小学、三甲医院,在晋中经开区设立分校、分院,补齐公共服务的短板,真正实现“同城化”,而不是“口号化”。
破局的第三步,是推进产城融合,从“工业园区”到“产业新城”,真正实现“职住平衡”。一个留不住人的园区,永远不会有未来。晋中经开区必须跳出“重产业、轻城市”的传统思维,把产业发展和城市建设结合起来,打造宜居宜业的产业新城。

要完善园区的生活配套,在产业园区周边,合理布局中小学、幼儿园、医院、商业综合体、公园绿地、体育场馆等公共服务设施,不仅要满足工人的基本生活需求,还要满足高端人才的教育、医疗、休闲、文化需求。要建设高品质的人才公寓、保障性租赁住房,解决年轻人、产业工人的住房问题,让他们在园区里能安家、能落户、能享受优质的公共服务,真正实现“职住平衡”,让园区从“白天热闹、晚上冷清”的工厂区,变成“烟火气十足、活力满满”的新城区 。
更关键的是,要把山西大学城的人才优势,真正转化为园区的发展优势。要深化产教融合,和高校共建产业学院、实习实训基地、创新创业孵化园,根据园区的产业需求,定制化培养人才;要出台更有吸引力的人才政策,不仅给高端人才补贴,还要给普通的大学生、技术工人补贴,解决他们的住房、子女教育、就业创业的后顾之忧;要搭建校企合作的平台,鼓励高校的教师、学生,在园区里创新创业,把科研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项目,让“大学城”真正变成“创新谷”,让人才留在晋中,建设晋中 。

破局的第四步,是重构财政体系,摆脱土地财政依赖,实现可持续发展。2024年财政收入的大幅下滑,给晋中经开区敲响了警钟:靠土地出让维持的发展模式,已经难以为继,必须加快财政转型,从“土地财政”向“产业财政”转变,培育稳定的税收增长点。
要优化招商模式,从“给优惠、拼地价”,向“给服务、拼生态”转变。招商引资不能只看投资规模,更要看亩均税收、就业带动、创新能力,把宝贵的土地资源,留给高质量的产业项目,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和亩均产出。要盘活园区里的闲置土地、闲置厂房,推动“腾笼换鸟”,把低效利用的土地,转给优质的企业和项目,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
同时,要发挥好“基金岛”的作用,从“政策补贴”向“基金引导”转变。用产业基金撬动社会资本,支持本土中小企业发展,支持优质项目落地,培育新的税收增长点。要完善园区的投融资模式,用市场化的方式,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培育,减少对财政资金的依赖,实现“以产兴城、以城聚人、以人兴产”的良性循环。

尾声:晋商故里,当再启新程
三百年前,晋商凭着“汇通天下”的魄力,凭着诚信、创新、协作的精神,走出了一条横跨欧亚的商路,创造了中国商业史上的传奇。三百年后的今天,在晋商故里的这片土地上,晋中经开区的转型突围,同样需要这种敢为天下先的晋商精神。
三十年风雨兼程,晋中经开区已经从城郊荒滩,变成了山西转型的产业高地,这是值得肯定的成绩。但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它依然深陷在都市圈阴影下的结构性困局里,依然没有摆脱“配套者”的宿命。
太原都市圈的风口已经到来,山西转型综改的大旗依然高举,对于晋中经开区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关键的时代。它不需要成为第二个太原,也不需要模仿沿海的开发区,它要做的,是打破行政壁垒,重构产业生态,留住人才活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差异化转型路。

晋商故里,当再启新程。我们期待,未来的晋中经开区,不再是太原的“后花园”,而是太原都市圈的“第二引擎”;不再是产业链的“配套车间”,而是全国特色产业的“创新高地”;不再是山西转型的“试验田”,而是资源型地区高质量发展的“标杆地”。
毕竟,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创新的基因,不缺奋斗的精神,不缺突围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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