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多年前山西太原,8座城门还未拆,龙城风貌令人惊叹。
你是不是也常听到老人念叨龙城太原这仨字,听多了总想问一句,过去的太原到底什么样,城门楼影、一街风土、庙会人声,今天就借这组百年前的老照片,顺着城门走一遭,看看那会儿的太原有多灵动。
图中这座高挑飞檐的城楼叫镇远门,也叫大北门,城台厚实,券洞正中开一圆门,老街从门洞直插而来,小时候奶奶指着老照片说,这门口常年车辙深得能挂住车轱辘,现在广场平展展,拍婚照都挑这儿,旧日烟尘散了,气派还在。
这个挑担的叫流动理发师,担子一头是剪刀剃刀,一头是火炉脸盆,找个背风处一摆,帘一挂就开张了,师傅用刮刀抹上肥皂沫,手腕一抖,咔咔两下就利索见青了,爷爷说那会儿一头三文钱,剃完给你抹点清凉油,酸爽得很。
这几张是太原近郊的庙会与大集,骡马车一个挨一个,帆布篷子灰里透黄,锅灶蒸汽从林子里冒出来,人声轱辘碾着山谷回,妈妈说庙会最热闹的是对戏,台上咿呀,台下卖糖锤子敲得当当响,现在高速一通,县与县只隔一脚油门,可这股子热闹,不多见了。
这个院子叫客栈,灰瓦房檐下有马厩,圈里拴着骡马,车篷靠墙,门口还站着个戴礼帽的洋人,掌柜在柜台里打着算盘招呼伙计上热水,夜里过路的都在这儿打尖,裹着自带的铺盖卷,炕头一排鼾声,困意比被子还厚。
这几位踩着高跷往前走,衣裳一甩一甩,孩子们跟在后头学走路,差点被绊个跟头,社火到了正月最兴,锣鼓点一响,连巷口的麻雀都被惊得蹦三下,以前一村人都出来看热闹,现在短视频一刷就过瘾,可少了汗味和笑声的混在一起。
这处是流动铁匠的摊子,火盆扇风箱,铁砧边上黑亮亮的,师傅把烧红的铁往砧上一放,锤子抡圆了打,叮当声比报时还准,父亲说家里一把镰刀就是这么打出来的,刃口开了几回火,到秋天割谷子不费劲。
这面白墙上写着“洗净私心”四个大字,旁边蹲着石狮子,墙根站着两个人影,一静一动,字黑墙白,对比得很紧,奶奶说那几年街口墙上总能见到标语,走过路过都要多看两眼,像有人在耳边叮嘱。
这张是城外的远景,瓦顶错落,远处是城墙与楼影,外头大片农田一色平阔,风从田垄头掠过,像有人拿梳子顺着地皮梳了一遍,以前城在里头田在外头,界限分明,现在一条地铁穿过去,里外换了个个儿。
这幅是大户人家的庭院合影,五人站坐分明,长衫马褂,脸上挂着稳当的笑,脚边摆着几盆花,妈妈凑过来笑说,看人家这站姿,腰杆多直,照片一拍,年月就被别住了。
这个场景熟,城门下树荫里停着几辆黄包车,车夫靠着把手歇气,眼神追着镜头,等一声招呼就抬脚走,车棚是麻布,扶手被手心磨得发亮,爷爷说赶上阴雨天,车轱辘陷在泥里,得一起抡起来才挪得动。
这排一字儿立着的叫石碑,碑帽雕着盘龙,风吹久了龙鳞都被磨圆了,路边芦苇摇,马车停在旁边,两个汉子在商量方向,过去把碑当路标用,认碑走不迷路,现在手机一点,导航说向前两百米右转,省心又准。
这个笑呵呵的伙计挑着硬把担,铁桶里是热汤和主食,一头勺子一头碗,走到院门口一吆喝,香味就把人叫出来了,小时候我爱喝带豆腐脑的那口,撒点盐花就够味儿,家里人说,现在外卖更快,可见不着这份烟火。
这几位抱着孩子在门口站成一排,袖口油亮,娃娃脸蛋粉润润的,眼睛乱转,奶奶看着就说,那会儿没几张全家福,邻里凑一起拍一回,当宝贝似的藏箱底,现在手机里一滑一百张,翻得也快忘得也快。
这匹白马被五花大绑吊在木架上,匠人弯腰把马蹄翻过来修边,钉子一颗一颗按圈打,马尾甩了两下,屋檐下有人看热闹,爷爷说给牲口钉掌就是给它穿硬底鞋,跑长路不心疼。
图中这门楼飞檐层层,窗棂密密,门洞内光影一截一截地落,太原古城原有八座城门,拱极门、镇远门、阜城门、振武门、迎泽门、承恩门、宜春门、迎晖门,名字里都透着气魄,以前进出看门额,现在过路看路牌。
这是太原县衙的牌楼,三间四柱,梁枋上彩画褪了但纹路还在,门内有差役走动,院里石道被鞋底磨得发亮,妈妈说老县城的脉息就在这些衙署庙宇之间跳动,钟声一敲,城里人就对了点子过日子。
这一幕是热闹到爆的戏台,车篷与人群把街口堵得严严,台上髯口一摆,台下齐声叫好,孩子坐车辕上看,摊主端着茶碗踮脚瞧,过去看戏是社交,是日子里的一次亮堂,现在演出票一搜就有,可缺那股挤在一起的暖。
这个圆圆的家伙叫石磨,长把一推就转,磨眼里慢慢溢出细粉,男人袖子挽到胳膊肘,汗把前襟打湿了一片,奶奶说磨好的面做刀削,面叶扑通落锅,捞起来浇一勺臊子,香得人说不出话来。
这是村口的六角亭,台面抬得高,高台一搭就是戏台,空着的时候也歇脚纳凉,树干干巴巴地立着,枝杈像写在天上的字,老人说夏天傍晚风从亭子底下钻过去,带着槐花甜味,坐一会儿烦心事就松了。
这犁子是合套,一头牛一头驴往前拉,人扶着把儿走直,犁铧进地的声音闷闷的,像在地底下叹气,那时候种地就靠这点劲儿,现在拖拉机一开,地头转身就完事,快是快,泥土味也淡了些。
这顶被两头骡子抬着的叫骡驮轿,婚嫁常用,轿帘一掀,脸红的姑娘躲在里头,山路不平靠的是牲口稳,旁边还有一辆木壳车跟着慢慢走,奶奶笑我,别看慢,仪式感全在这一步一颤里。
这条街直直通向牌楼,屋檐飞挑,幔帐垂着,石板路有的地方掉了角,挑担的迈小碎步,风把尘土卷成细线,过去店铺一早开门,掌柜站门口拱手作揖,现在卷闸一拉,扫码语音比伙计喊得还勤。
最后这张二维码像把门,扫一扫能进历史的巷子,也能进今天的广场,城门换了守望的人,城里的人换了走法,老照片把时间叠在一起,我们一抬眼就能看见太原的筋骨与气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