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景飞逝,家的坐标在心里悄然重置
此刻,我正坐在开往太原的火车上。身旁是相伴多年的爱人,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熟悉的北方冬景。与往年不同,我们的目的地不是老家衡水,而是女儿在太原的新家。
这是父母离世后,我们第一次离开故土过年。
一、人生的迁徙:从“来处”到“归途”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往,人生只剩归途。”这句话,在收拾行囊时变得格外具体。
往年此时,衡水老家的厨房早已蒸汽缭绕,父母忙碌的身影是年的背景。如今,那个曾让我们不顾风雪也要奔赴的“来处”,已然安放在记忆里。我们成了儿女眼中需要被奔赴的父母,也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归途”。
人生就像这趟列车,有人上车,有人到站。父母的离去,不是家的消失,而是家的形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开始了自然的流转与延续。
二、家的新定义:亲人在哪,家就在哪
女儿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期待:“爸妈,年货我都备好啦,就等你们来!”那一刻,所有关于“在哪里过年”的纠结都消散了。
我们忽然明白:家,从来不是一座固定的房子或一个不变的地点。家,就是最亲的人所在的地方。
它在衡水,那是承载我们成长和父母余温的故乡;它也在太原,那是女儿安放未来、我们寄托牵挂的新城。我们在哪,哪里就是女儿可以回来的家;女儿在哪,哪里就是我们愿意奔赴的家。爱的流向,决定了家的方向。
三、过年的团圆:形式在变,内核不变
今年去太原,还有一个温暖的缘由:女婿因特殊岗位,春节期间需要坚守,无法休假。我们和亲家通电话,彼此理解,商量着:“今年我们先过去团圆,等孩子们休假,再让他们回老家看你们。”
这种灵活、体谅的“错峰团圆”,或许是现代家庭一种新的温情智慧。过年讲究的团圆,其内核从未改变——让彼此牵挂的心,能在一段时间里安稳地靠在一起。至于是在娘家、婆家,还是子女的新家,不过是让这份团聚落地生根的土壤。
四、带着传承,奔赴新的春天
列车行进,离太原越来越近。我们带着衡水老家的一些吃食,也带着父母从前过年时的某些习惯。我们不再只是“回家”的孩子,更是将“家”与“年”的味道,传递给下一代的承载者。
终点站快到了。我们知道,女儿会在出站口用力挥手。那里会有一个新的、温暖的“年”在等我们:有女儿女婿准备的家常菜,有电视机里的春晚,有属于我们三个人(或许未来还有更多人)的守岁夜话。
父母给了我们关于“家”的最初模板,而我们,正和孩子们一起,绘制关于“家”的崭新画卷。这趟列车驶向的,不仅是太原,更是一段我们作为父母、也作为自己,去完整体验“家”的下一段旅程。
过年,过的从来不是地点,而是人间的烟火与相连的心安。 只要最爱的人在一起,此心安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