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秦孝王于并州作诗
杨坚
红颜讵几,玉貌须臾 。
一朝花落,白发难除。
明年后岁,谁有谁无。
这首诗里出现的秦孝王杨俊,是隋文帝杨坚的第三子,隋炀帝杨广的亲弟弟。杨坚登基以后,开皇二年(582)封杨俊为秦王,没多久杨俊被任命为上柱国、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后又加任为右武卫大将军、秦州总管等。
此时的秦王杨俊,为人仁恕慈爱,且崇敬佛教,一度想要出家被隋文帝制止。意气风发确有一番作为的秦王杨俊,经不起“胜不骄、败不馁”的考验,不久之后便开始骄奢淫逸,放纵无度。听闻儿子的种种劣迹,身为其父的隋文帝杨坚大失所望,他立即派人调查,发现杨俊不仅奢侈骄纵,还违反制度,放债收利,受牵连而坐罪之人竟高达一百多人。
纵然自立为帝、建隋灭陈,结束西晋末年以来三百年分裂局面,统一全国的一代帝王隋文帝杨坚,也和天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期盼自己看中的儿子有朝一日幡然醒悟改过自新,便借着并州宴请写下此诗告诫儿子人生短暂,岁月无情,一定要珍惜时光,做出一番事业。
这样寓意的诗句并不鲜见,字字白话易懂,句句皆有感叹生命、劝诫杨俊之意。因秦孝王杨俊颇为喜好女色,隋文帝的诗起首“红颜讵几,玉貌须臾”一句便道出要害,自古红颜多薄命,芳颜难长久,美好转瞬即逝,这样的道理浅显可知。自己的儿子怎会如此糊涂!
印度《僧只律》中记载: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为三十须臾。
须臾间,便可花落无痕。恰如人生。
“一朝花落”,不难看出,再杀伐果断的人也有权力退去后的疲惫与无奈。诗句中一个“落”字透露出对岁月无情、青春难再的忧思。“白发难除”,无奈之后,那一丝丝悲凉,谁说不是在印证再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呢?“明年后岁,谁有谁无?”也许柔软只是一瞬间,谁能想到让人望而生畏、杀人如割草般、剪除各种势力的帝王隋文帝杨坚,也有不为人知脆弱敏感的一面,他最柔软的这个部分恐怕也只有流露在只字片语之中了!当他的思绪被拨动的那一瞬间,最真挚的感情才会脱下皇权的羁绊伪装,真诚如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说来也很巧,隋文帝作此诗的第二年,子相死。
开皇十七年(597),杨俊被隋文帝召回京师大兴,罢免官职,开皇二十年(600),杨俊因病身亡。
正应了那句“明年后岁,谁有谁无?”的话!真是诡异的催命诗!天命不过一羽鸿毛浮白云。
也许连隋文帝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句“明年后岁,谁有谁无?”之后,隋炀帝杨广继位,他不但变本加厉的享乐,更是大量的修建宫殿、园林和行宫,甚至开凿大运河,耗尽国力,民不聊生,致使隋朝灭亡。
也许连隋文帝自己都不敢相信,用心培养和挑选的继承人杨广,将自己用命打下的江山,用一生守护的皇权,毁于一旦,一切皆无!最终成为了历史上最荒淫无道的皇帝之一。
谁有谁无?只争朝夕。
纵观历史的长河,谁又能真正拥有永恒呢?
李静
来源 | 太原市文艺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