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王氏史01:王充定策杀董卓(上)

太原王氏在中古时代，属于第一流的门阀贵族。但他给人的印象，一向碎散而模糊。说太原王氏强盛，许多人叫不出他名头响亮的代表人物，也难以指出他在哪个时代最辉煌。说太原王氏衰弱，人们却又能时刻感受到他贯穿千年的隐约存在。太原王氏的强盛特点，与其他门阀贵族自有不同。

一、王充定策杀董卓

据说，太原王氏和琅邪王氏源出一脉。周灵王太子姬晋，是两大家族的共同祖先。秦朝大将王翦之孙王离，生有两子，长子叫王元，次子叫王威。为避秦乱，王元徙居琅邪，成为琅邪王氏的始祖。而王威重返祖居地晋阳，成为太原王氏的始祖。

王威为西汉初期人物，之后近两百年时间，太原王氏无人见载史册。直至两汉之际，才出现一个叫王霸的人物，见载于《后汉书·逸民传》中。王霸出生于太原广武，生活在晋阳。王霸原在汉朝为官，王莽篡汉后，他拒绝效命新朝，弃官挂冠而去。从此息交绝游，隐居不问世事。

王霸挂冠辞官

东汉王朝建立，朝廷征召王霸入京。王霸入谒尚书省，直称自己名字，而不称臣。长官问他原因，王霸说：“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他自视清高，并不想俯首称臣，屈志为官。司徒侯霸敬仰王霸为人，打算让位于他。阎阳在背后毁谤说：“太原人性格彪悍，崇尚诈力，王霸深受影响，这样做并不妥当。”侯霸于是放弃让位的想法。不久，王霸称病请归，还返太原。后来朝廷多次征召，他隐居守志，坚持不再出山，终老于故乡。

王霸生有两子，分别叫王殷、王咸。王殷五世孙王述，生有三子，分别叫王隗、王懋和王允。迟至东汉末年，太原王氏才产生重量级人物，深度介入中央层面的政治角逐，影响历史发展，其代表为王允。

王允出生于太原祁县，因本支系世居祁县，又称祁县系。太原王氏之前虽未出过大官，但在地方世代为僚吏，为本地豪族。王允少有大志，既习诵儒家经典，又练习骑马射箭。同郡郭林宗为当世名士，精于识人，非常敬重王允，曾称赞说：“王允一日进步千里，将来定为王佐之才。”

王允年才十九，就担任郡吏。东汉末年，宦官势力猖獗，为祸天下。晋阳小黄门赵津贪污受贿，横行霸道，为一县巨患。王允受太守刘瓆之命，将他逮捕杀死。赵津兄弟交结宦官，上诉至朝廷。汉桓帝震怒，派遣特使按查，刘瓆被逮捕入狱处死。王允悲愤交加，却无可奈何。他亲自护送刘瓆棺柩返回故乡平原郡安葬，为他守丧三年。礼毕之后，才返回太原复职。

新任太守王球任用品行恶劣郡人的路佛为郡吏，王允反对这个任命，强谏不休。王球大怒，将他逮捕入狱，想要杀掉。并州刺史邓盛闻知，即刻征辟王允为别驾从事，将他从狱中拯救出来。王球惧怕被邓盛往朝廷参奏，遂将路佛废弃不用。经此一事，王允声名大显。

数年后，三公交辟，王允被调入京城，担任侍御史。中平元年（184），黄巾军起义爆发。朝廷选拜王允为豫州刺史，会同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等征讨黄巾军。王允征辟荀爽、孔融等名士为从事，充实幕府。出发之前，还上书请求取消党禁，大赦天下。

王允领导指挥的军队，大破黄巾军分部，受降上万人。王允从缴获的战利品中，查到中常侍张让的宾客与黄巾军首领联络书信，发现双方暗中交通勾结。王允将事实证据收齐，上书告发张让。汉灵帝大怒，严厉责备张让。张让叩头谢罪，汉灵帝受他蒙蔽，最后竟不了了之。张让记恨在心，寻找他事中伤王允。第二年，王允被免职下狱。遇上朝廷大赦，获得释放，官复原职。张让还不泄愤，又罗织其他罪名，欲将王允再逮入狱。

司徒杨赐觉得王允此次恐难免死，他知道王允性格刚强，不想让他再次受辱，就遣宾客提前告知说：“你因为张让的缘故，一月之中两次被逮入狱。吉凶难于预料，希望你早做准备。”言之意外为，如果再次受辱尚不能保全性命，不如自行了断，保住大臣的尊严。一些崇尚气节的僚佐，也赞同此议，他们流涕为王允端上毒药。王允抓起酒杯，摔在地上，厉声说：“我身为人臣，获罪于君王，理应亲受死刑以谢天下，哪有自饮毒药求死的道理？”昂首走出大门，登上槛车。

王允砸碎毒酒杯

入了廷尉大牢，张让催促党羽加紧审查，想致他于死地。内外朝臣无不叹息，担心遭到报复，不敢施手挽救。最后还是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司徒杨赐三人联名上奏，为王允求情，汉灵帝才允准减罪免死，仍旧关押狱中。到了冬天，朝廷有赦令，而王允不再赦宥之内。三公再次上书求情。到了第二年，王允才获释放。当时，宫廷宦官权势熏人，一手遮天。凡有一丁点举动触犯他们，无不被陷害至死。王允担心再被加害，不得不改名易姓，遁逃出京，辗转流亡在河内和陈留两郡之间。

光熹元年（189），汉灵帝崩逝，王允返回京城奔丧。大将军何进密谋铲除宦官，笼络王允入伙，征辟他为从事中郎。不久，正授为河南尹。何进计划失败，与宦官玉石俱焚。董卓入主洛阳，奉立汉献帝，擢拜王允为太仆，守尚书令。司徒杨彪因为反对迁都长安，被董卓褫夺司徒之位，转授予王允。

汉献帝西迁，董卓尚留洛阳，朝廷大小事务，全委王允。王允曲意奉承董卓，董卓也对他推心置腹，不生疑心。当时内外忧患重重，人心惶惶，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仰仗王允。赖得他处惊不乱，居中斡旋调度，朝廷才勉强维持运转。

王允眼见董卓为祸深巨，篡逆野心萌露，暗中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等密谋诛杀他。他举荐护羌校尉杨瓒行左将军事，执金吾士孙瑞为南阳太守，率兵出武关道征讨袁术。如果董卓允许了，两人得以出关，就分兵征讨董卓，解救汉献帝还返洛阳。但董卓心生猜疑，不准他们离开长安。王允只得改荐士孙瑞为仆射，杨瓒为尚书，再等待良机。

董卓返回长安，表彰支持迁都入关者功劳，加封王允为温侯，食邑五千户。王允固辞不受。士孙瑞劝说：“谦虚退让，也讲究时机。现在司徒大人与董太师双双获封，您却推辞不受，显现出自己高尚的品德，令董太师情何以堪？”王允听取他建议，接受了两千户的封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