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00多年前的山西!太原大同城高池深,五台山上不见游客。
一提起山西,脑子里就会蹦出那句耳熟能详的歌,人说山西好风光,可老照片里更有味道,城门厚重得像老黄牛,街巷窄得能贴着袖子走,庙宇檐角挑起个弧儿,风一吹叮当响,那时没有自驾游和导航,行人靠脚力,车队靠牲口,山高水长,城也高池也深,跟着这些影像,咱就当顺着尘土走一遭。
图中这座层层挑檐的大门楼,是太原府南城门迎泽门,木构梁架像一叠叠抽屉往外探,城肚子里开着一孔拱门,牛车得低头进,爷爷说过去太原有八座城门,拱极门镇远门阜城门振武门迎泽门承恩门宜春门迎晖门,名字听着就挺有派。
这个三间四柱的牌坊立在街心,石柱粗壮,额枋上头雕着兽面和卷草,行人抬头一看就知道这条街气门不小,照片里小孩跟在洋人的相机后头瞧,泥路上车辙两道深得能攒水。
这一溜重檐的门坊叫城隍庙山门,屋脊兽排得工整,门前立着栅栏,奶奶说三月十五祭城隍,鼓乐一响,街巷里都是人,平日里呢,庙院安安静静,风过廊下,铜香炉一身古色。
这两支像笔管一样的砖塔,就是太原城东南的永祚寺双塔,八角十三层,顺着塔身往上看,天都跟着往后退似的,外地的客人来,先指塔给他看看,老太原的地标就这对兄弟。
照片里这一汪黑水边卧着一孔石桥,桥面平直,护栏简省,老辈人叫它九仙桥,也有人说是酒仙桥,名字像风吹过的酒气,淡淡的,桥下水不急不缓,岸上是低檐人家,行人过桥不忙不慌。
这个四方拔地起的楼,是大同鼓楼,通体青砖底,木楼三层以上,按着旧时规矩,晨钟暮鼓守时,敲一回能震得近郊都能听见,底层穿心门洞十字相接,赶集的牛车进出都从这儿绕。
这几座石碑亭孤零零立在城外,身后是高得见不到头的夯土城墙,墙根儿厚得跟山边堰坎一样,想象一下当年旌旗猎猎,城门吊桥起落,真是城高池深四个字不白说。
前一张是魁星楼,层层盔项,楼里供着魁星,考上功名的要来此拜一拜,后一张是文庙牌楼,坊间雕着云纹蝠寿,木作外檐密密地打着斗拱,站在下面,脑袋不自觉抬高。
横跨石路的三层楼阁叫西平楼,匾额上像写着“西平凤仪”,如今只留照片里这点影子,城门前有人打量着镜头,袍角风一吹就扬起来。
这个跨巷的楼叫朱衣阁,四角挂铃,风大时叮当作响,据说举人们着朱衣过此,官绅在楼里寒暄几句再回府,妈妈笑说,古人考中就像咱现在孩子放榜,喜气能顺着楼檐流下来。
看这道夹在山体间的城关,三孔洞,墙体把两侧山连成了一扇门,车队在下面排着,拉骡赶车,谁在前头喊一声,后面就跟着慢慢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只是句子,是实打实的地形。
这处就是雁门关一带,关城瓮城层层套,固若金汤,转过身再看代州城里的街巷,门楼横在巷口,路面石块不平,行人提着衣角走,城虽不大,规矩一点不少。
这两张一个是灵石县山窝里的村落,一个是汾河慢慢贴着岸走,前头那张树影斑驳,院墙是矮矮的土坯,后头这张河滩开阔,水边车辙浅浅,天高风缓,像一声长长的叹。
石做的三间五楼牌坊骨头硬朗,梁柱上花纹密实,牌坊下的泥路被车轱辘压出两道槽,另一张木楼城门后是商旅云集的街,马车披着油布,脚夫喊声短促,买卖就在城门洞里接上了。
山岭坡上修的院落顺地势起落,窑洞像一只只眼睛嵌在土里,老人说这里的名字因韩信而起,听着就带点传奇味,走在石阶上,脚下细碎的砂子吱吱作响。
这座五孔石拱桥跨在干涸的河床上,河心巴掌大的积水照着天,桥头一串碑亭,石狮子蹲在门侧,看桥的人肩上担子一压一抬,脚步很稳,像过日子的节拍。
一张是五台山显通寺的层层院落,屋宇在山坡上展开,另一张有三龙琉璃照壁,色彩在老照片里也能看出艳,奇的是院里冷清,不见成片游客,只有树影和台阶,五台山上不见游客这句话可真。
前一张城墙外是热闹的市集,草把子堆得像小山,后一张绛州古城远远露出几顶屋脊,墙外是草垛与田畴,城形制留着唐味儿,走近了能碰见风从砖缝里出来。
这座村桥下是黑黑的水,岸上几处粉墙小屋,另一边的木牌坊立在村口,行人坐在廊下歇腿,唠嗑三两句,太阳往西偏,影子把地上照得花花的。
前面这几张或是券门上覆庑殿,或是四柱牌楼联成一线,还有一面连绵城垣把天地分成两半,妈妈看了笑说,以前出门走半天也不过一城一关的距离,现在高铁一坐,窗外这些景致刷一下就过去了,可照片把脚步给留住了。
结尾呀,法国学者来过山西,镜头里装下太原大同和五台的模样,百年一晃,城有新貌可老魂儿还在,一座城因历史而厚重,看完只想轻轻说一句,等哪天再去走一遭,城门下抬头看看檐牙,河岸上听听风声,心里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