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一文博士,投资界的思想者,湖南会同人,文学学士、工商管理硕士、工学博士,教过书、当过空军、从过政,创立和经营过多家企业,成为行业领导者。现为华尔街某知名国际风险投资基金公司合伙人兼亚洲区总裁,专注人工智能投资,站在哲学和历史的制高点识别世界发展趋势,甄选投资机会。著有《ESG 金融:理论与实务》、《与不确定性共舞》等著作。本文是作者正在写作中《圣人政治与理性社会:儒家思想的激进主义本质》一书的论点之一。
在人类思想史的星空中,孔子与柏拉图如双子星座,分别照亮了东西方文明的道路。传统解读常将柏拉图视为西方激进主义思想的奠基人,而将孔子看作东方保守主义传统的守护神。然而,这种简化二分法掩盖了两位哲人思想的复杂性与内在张力。深入研读他们的原典会发现,孔子与柏拉图的思想都兼具保守与激进的双重特质,但究其本质,却是激进主义的——他们都试图以一套完整的理想秩序彻底重塑人类社会。更为重要的是,比较分析显示,孔子的思想比柏拉图更具激进主义色彩,他的思想体系塑造了一个在两千多年间未能发展出系统保守主义传统的文明,其激进主义特质对世界的影响远比保守主义深刻。
一、 双重特质:保守表象下的激进内核
(一)柏拉图的矛盾统一
柏拉图思想中存在着显而易见的保守主义元素,这使他成为后来犹太-基督教保守主义传统可追溯的源泉之一。
在《斐多篇》中,苏格拉底宣称:“灵魂是不朽的,不可摧毁的。”这种灵魂不朽论为后世宗教保守主义提供了形而上学基础。在《理想国》第六卷,柏拉图通过“善的理念”论述了超越性的神圣存在:“给予认识的对象以真理,给予认识者以认识能力的东西,就是善的理念……它乃是知识和真理的原因。”这为“上帝是万物的尺度”这一命题提供了哲学雏形。
在《理想国》第四卷中,柏拉图建立了灵魂秩序与城邦秩序的同构性:“个人的智慧和城邦的智慧是同一智慧……个人的勇敢和城邦的勇敢是同一勇敢。”这种将个人道德秩序与政治秩序不可分割的思想,成为保守主义强调社会有机统一的理论先声。此外,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中提出的理念世界比感性世界“更加真实”的学说,确立了精神王国高于物质王国的价值序列,这也被后世保守主义传统所继承。
然而,这些保守元素掩盖不住柏拉图思想的激进本质。《理想国》的核心命题——哲学王统治——本身就是对雅典民主政治最彻底的革命性批判。柏拉图在第五卷中直言不讳:“除非哲学家成为我们这些国家的国王,或者我们目前称之为国王和统治者的那些人物,能严肃认真地追求智慧……否则……对国家甚至对全人类都将祸害无穷,永无宁日。”这种将政治权力合法性完全建立在哲学知识而非血统、财富或民意之上的主张,在古希腊语境下是极其激进的。
更富激进色彩的是柏拉图在第三、四卷中提出的社会工程方案:废除护卫者阶层的私有财产与家庭,实行妻儿公有;建立严格的文化审查制度,驱逐诗人;实施从体育、音乐到数学、辩证法的层级教育体系,以塑造“新人”。他在第三卷中甚至建议使用“高贵的谎言”来维持社会秩序:“我们要劝服统治者本人和军人,以及城邦里其他人……他们都是在地球深处被孕育被铸造成的……他们身上混入了黄金,因而是最珍贵的。”这种为达理想目的不择手段的立场,展现出乌托邦工程特有的激进性。
柏拉图思想的激进本质在于,他不仅批判现实,而且试图以完整的理念世界为蓝本,彻底重构人类社会的各个方面——从政治结构到教育体系,从财产制度到家庭关系,从艺术创作到个人灵魂。这种全方位的重塑计划,超越了任何温和改良,具备了典型激进主义的特征。
(二)孔子的表里张力
相较于柏拉图,孔子的思想常被误读为纯粹的保守主义。确实,孔子思想中有明确的保守面向。《论语·述而》记载:“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孔子对周礼的推崇——“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论语·八佾》)——更是被视为文化保守主义的典范。他强调社会等级与家庭伦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论语·颜渊》),这似乎进一步强化了他的保守形象。
然而,这些保守元素仅仅是孔子思想的表象与手段,其内核却充满激进主义的革命性。孔子所处的“礼崩乐坏”时代,与柏拉图面对的雅典危机具有可比性,但孔子提出的解决方案更为彻底、更为系统,也更具实践性。
首先,孔子思想的核心——“仁”的概念——具有强烈的道德激进主义色彩。“仁”不仅仅是众多美德之一,而是统摄所有美德的最高原则,是一种彻底的人格重塑方案。孔子在《论语·颜渊》中说:“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这种将个体道德自觉提升到决定天下秩序高度的思想,本质上是一种道德革命论。
更激进的是,孔子打破了西周以来“礼不下庶人”的传统,将原本限于贵族的道德与教育标准普及至所有人。《论语·卫灵公》记载:“有教无类。”孔子收徒不问出身,宣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论语·述而》)这种教育民主化的实践,在当时是极具革命性的社会平等主张。
在政治领域,孔子虽然尊重等级制度,但其“正名”思想却包含对现实权力的激进批判与重构。《论语·子路》记载:“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这里的“正名”不仅是语言上的修正,更是对现实权力关系的彻底重整,要求统治者必须名副其实,否则就失去了统治的合法性。
最具激进色彩的是孔子对“君子”与“小人”的重新定义。在孔子之前,“君子”主要指血统意义上的贵族,“小人”则指平民。孔子彻底转化了这一概念的内涵:《论语·里仁》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道德品质而非出身成为划分社会阶层的标准。这一转化打破了世袭贵族制的理论基础,为后来的科举制度和社会流动提供了思想准备,其革命性不亚于柏拉图以智慧而非出身划分社会阶层的构想。
二、 本质激进:两大思想体系的革命性核心
尽管孔子与柏拉图的思想都包含保守元素,但究其本质,两者都是激进主义的,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完美主义的社会理想。 柏拉图描绘了一个由哲学王统治的绝对正义城邦;孔子则提出了“大同”社会的理想:“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礼记·礼运》)两者都设定了一个超越现实的完美社会模型,并以这一模型作为评判和改造现实的绝对标准。这种完美主义正是激进主义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第二,整体主义的改造方案。 两人都不满足于局部的社会改良,而是提出了涵盖政治、经济、教育、文化、道德各领域的系统性变革方案。柏拉图设计了从教育到财产制度的完整蓝图;孔子则构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体化路径,将个人道德修养直接与天下治理相连。这种整体主义的社会改造观,与保守主义的渐进改良形成鲜明对比。
第三,精英主义的实践路径。 虽然具体精英的标准不同——柏拉图强调哲学智慧,孔子强调道德品质——但两者都认为社会的根本改造必须由少数精英来领导和实施。柏拉图寄望于哲学王;孔子则期待“内圣外王”的君子。这种将社会变革系于少数人品质的思维,是激进主义乌托邦工程的常见特征。
第四,道德理想主义的价值取向。 两人都将道德价值置于其他价值之上。柏拉图认为真理与正义高于一切;孔子则坚持“君子义以为上”(《论语·阳货》)。这种道德理想主义常导致对复杂现实问题的简化处理,也是激进主义思想的典型表现。
三、 程度比较:孔子思想更为激进的内在逻辑
尽管两者本质皆为激进,但深入比较会发现,孔子的思想比柏拉图更为激进,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改造对象的彻底性。 柏拉图主要关注城邦政治制度的重构,其社会工程虽然激进,但仍局限于护卫者与统治者阶层。而孔子的“修身”学说则将改造对象扩展到每一个个体。孔子在《论语·宪问》中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强调学习是为了自我完善,这种将变革要求内在化、普遍化的倾向,比柏拉图的外在制度设计更为彻底。
第二,理想与现实的张力强度。 柏拉图的理想国明确被描述为“天上的模型”(《理想国》第九卷),他自己也承认可能难以实现。而孔子的理想虽然高远,却始终强调在现实中的实践。《论语·泰伯》记载:“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这种将极高理想与毕生实践相结合的态度,使孔子思想的激进特质更具渗透力和持久性。
第三,对传统的重新诠释。 柏拉图对传统持更为批判的态度,直言不讳地主张驱逐诗人、改造宗教。而孔子采取“述而不作”的方式,通过对传统的重新解释来实现变革目的。这种“托古改制”的策略表面上保守,实则更为激进——它将变革要求内置于文化传承的过程之中,使激进目标以保守形式呈现,反而更具文化渗透力和历史持久力。
第四,社会影响的深度与广度。 柏拉图的思想在古希腊时期影响有限,直到文艺复兴后才被重新发现并产生广泛影响。而孔子的思想在其身后不久就成为国家意识形态,通过教育体系、科举制度、家族伦理等渠道,深入渗透到中国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塑造了持续两千余年的文明形态。这种实际历史影响力的差异,也间接反映了孔子思想体系内在的激进力量更为强大、更为系统。
第五,道德基础的超验性与内在性差异。
柏拉图道德哲学的核心建立在超验理念的基础之上。在《理想国》第六卷中,他通过“日喻”明确指出:“善的理念”是超越一切存在、作为一切真理与价值源泉的最高实在。正义、美德等并非人为约定或经验总结,而是根植于这个永恒、完美的理念世界。柏拉图在《斐多篇》中强调,灵魂因分有理念而具有认识真理的能力,真正的道德知识是对理念世界的“回忆”。这种将道德价值客观化、实体化、超验化的倾向,为后世保守主义提供了关键的思想资源——保守主义往往诉诸于上帝、自然法或永恒的道德秩序,作为捍卫传统、抵制激进社会变革的终极依据。伯克在《法国革命论》中抨击革命者试图用抽象理性取代历史与传统时,其背后正隐含着一种对超验道德秩序的信念。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孔子对超验的道德实体或宇宙论基础几乎保持沉默。《论语》中,弟子多次问及“性与天道”,而“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公冶长》)。孔子关注的焦点并非形而上的终极实在,而是基于人伦日用的经验性道德实践。他的核心概念“仁”,并非源自对某种神圣理念的认知,而是根植于人与生俱来的自然情感(如孝悌)并将其扩而充之的结果。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学而》)。道德(“仁”)的源头和验证场域在于具体的人际关系与社会实践,即所谓“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雍也》)。
这一差异在政治哲学上导致了截然不同的激进后果:
1. 柏拉图式激进主义的“外部锚点”与潜在制约:由于柏拉图的理想蓝图(哲人王统治、等级秩序、财产安排)被宣称是对客观“善的理念”的模仿与分有,其激进方案在理论上有一个外部的、固定的参照系。尽管这个参照系可以被哲学家垄断性解释,但它至少在逻辑上预设了一个独立于人类意志的规范标准。这在某种程度上为批判具体的社会工程(如果它偏离了“真正的”理念)留下了理论空间,尽管这个空间在实践中常被压制。
2. 孔子式激进主义的“内在生成”与无限可能:孔子将道德的根基完全内化于人性(“为仁由己”)与人伦秩序之中,切断其与超验世界的必然联系。这使得儒家的道德理想与社会秩序方案,成为一个自我指涉、自我证成、动态扩展的体系。“仁”的标准固然有历史典范(尧舜周公),但其具体内容和实现方式,高度依赖于道德主体(君子、圣王)在具体情境中的体认与实践(“我欲仁,斯仁至矣”)。这种内在化的道德基础,固然避免了外在神学体系的束缚,但也移除了一个超越性的、稳定的制约点。当“仁政”与“大同”的理想完全基于圣贤对人性与人伦的洞察与规划时,为实现这一理想而对社会进行全方位改造的正当性,便几乎不受任何外在神圣法则或自然法的限制,只受制于儒家精英自身的道德认知与历史情境。这为后来儒家思想与现实政治结合,发展出高度入世的、以道德理想彻底重塑现实社会的强大动力,提供了更为灵活的哲学基础。
因此,从道德哲学的基础来看,柏拉图因其超验倾向而与保守主义共享部分前提;而孔子彻底的内在化转向,使其思想体系更彻底地摆脱了超验世界的潜在制约,其道德理想主义与社会改造主张,得以在一个纯粹由人伦与历史构筑的平面上无限展开,这无疑加深了其思想的激进色彩与历史渗透力。孔子的激进,是一种 “即凡而圣”的激进,它不诉诸天国,而立志在人间建立完美的道德秩序,这种抱负因其平实而更显彻底,因其内在而更难以被外部原则所驳诘。
正是由于在道德基础上这一关键差异——柏拉图保留了超验的“外部锚点”,而孔子则致力于“内在生成”——使得孔子思想体系在激进主义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彻底。柏拉图的思想因其超验维度,在后世能被保守主义传统部分吸收和转化;而孔子以人性与伦常为本的激进道德理想主义,则孕育并主导了一个将终极价值完全安放于此岸世界的文明,其改造现实的冲动因缺乏超验制约而更为持久和系统,这或许是中国历史上未能生长出类似西方那种以超验自然法或神圣传统为核心的系统性保守主义的一个重要哲学根源。两者的激进主义,柏拉图是仰望理念星空、试图在尘世绘制其蓝图的激进;孔子则是俯身人伦日用、志在将其提升至神圣秩序的激进,后者的方案因其极致的“内在性”与“此岸性”,在实践中往往展现出更为深刻和彻底的改造力量。
四、 历史影响:激进主义的压倒性优势
在历史影响层面,孔子与柏拉图思想中的激进主义维度都远远超过其保守主义维度,对各自文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西方,柏拉图思想中的激进主义元素通过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被重新激活,成为现代乌托邦思想和各种激进社会实验的重要源头。从康帕内拉的《太阳城》到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从法国大革命的理性崇拜到20世纪的各种社会工程,都能看到柏拉图式激进主义的影子。相比之下,柏拉图思想中的保守主义元素虽然被犹太-基督教传统吸收,但西方保守主义作为一种系统思想体系,直到18世纪末埃德蒙·伯克批判法国大革命时才真正形成,比柏拉图的激进主义晚了近两千年。
在中国,孔子思想的影响更加彻底地体现了激进主义的压倒性优势。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思想成为国家意识形态,其激进面向——如“大同”理想、“内圣外王”的政治哲学、“有教无类”的教育理念——虽然在实际历史进程中常常被稀释或扭曲,但始终作为批判现实、推动变革的规范性力量存在。历代改革者,从王莽改制到王安石变法,从康有为的《大同书》到孙中山的“天下为公”,都援引孔子思想中的激进资源为自己的变革主张辩护。
更重要的是,以孔子思想为核心的儒家传统塑造了中国文明的基本特质,使其在两千多年间未能发展出系统的保守主义思想体系。这并不是说中国没有保守倾向或保守派别,而是指中国没有形成像西方伯克式保守主义那样,以怀疑理性建构、尊重传统自发秩序、捍卫个人自由与财产权为核心的系统理论。中国传统中的“保守”更多表现为对具体制度或王朝的维护,而非对一套抽象原则的捍卫。这种保守主义的缺位,恰恰反衬出孔子思想体系中激进维度的强大与彻底——它如此全面地定义了什么是正当的秩序、什么是理想的社会,以至于任何系统的保守主义都难以获得独立的理论空间。
结论:重塑人类秩序的永恒冲动
孔子与柏拉图,这两位轴心时代的伟大哲人,以其深邃的智慧洞见了人类社会的缺陷,并以其非凡的勇气提出了重塑人类秩序的完整方案。他们的思想中都包含着保守与激进的双重特质:柏拉图既相信永恒的理念秩序,又主张彻底的城邦改造;孔子既“信而好古”推崇周礼,又倡导“有教无类”的社会平等。
然而,究其本质,两者都是激进主义的。他们都不满足于对现实的小修小补,而是试图根据一套完整的理想原则,全面重构人类社会。在这种激进主义的程度上,孔子比柏拉图走得更远——他的道德理想主义更为彻底,他的改造方案更为系统,他的历史影响也更为深远,以至于塑造了一个在漫长历史中未能发展出系统保守主义传统的文明。
今天,当我们重新审视孔子与柏拉图的思想遗产时,不应简单地将他们归类为保守或激进,而应认识到人类思想的复杂性。他们思想中的激进维度提醒我们,人类始终怀有超越现实、追求更美好社会的永恒冲动;而他们思想中的保守元素则警示我们,任何社会变革都必须尊重人类经验的复杂性和历史传统的连续性。在这个意义上,孔子与柏拉图的对话不仅是东西方思想的对话,也是人类心灵中保守与激进两种永恒倾向的对话,这一对话仍将在21世纪继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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