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的一个深冬,大约晚上11点多钟,我和我的另一名战友提着从其他友邻部队刚刚转交过来的一套绝密电子测向机,被困大同市火车站——直到那束强光突然照射过来,让我们绝处逢生!
我们这次执行的任务,是从石家庄参战部队接收并带回一套新型电子测向设备。我们接收携带的这套(CX……)型号电子测向设备是我国当时仿苏设计研发的一款新式电子侦听测向机,它分别装在两个金属箱内,约有20公斤重。这套秘密设备在老山前线作战时,曾经让越军的电台无处遁形,使敌人指挥所多次被我军准确摧毁。它的测向效能十分优异,测量电台方位精度高,误差小,安装简便,非常适合前线部队的作战需要。
但是此刻,我和战友提携着这套从老山前线经过实战的作战电子装备,刚下绿皮火车,就遇到了一场风雪,让我们在风雪中举步为难,寸步难行。
1991年那个时候的大同火车站,是没有“滴滴打车”,也没有移动电话的,只有昏黄路灯下摇曳的“住宿”灯箱。下火车后已近午夜,市内公共汽车早已经停发,这时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感觉又困又乏,又冷又饿。从火车站到部队还有20公里路,没有办法,我们只有拖着沉重的器材箱在火车站附近找旅馆,打算先住下再做打算。试着敲了几家门店,都说客已满,此时,雪花在冷风的缠裹下满天飞舞,雪片像被撕碎的棉絮抽打在脸上,冻的人浑身发抖。因人生地不熟,又携带着一套重要装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两个只好选择了大街上一个站牌亭子下躲避着风雪,不停的边跺脚边商议下一步怎么办,祈盼风停下来,雪停下来,心里想着实在没办法了,就在这个站牌亭子里熬到早晨5点,坐上回部队的早班公共汽车。
“站住,干什么的?证件?”突然一声厉喝,背后一束强光照射到我们身上。远处一个黑影踩着雪“咯吱咯吱”向我们走来。我们两个听到喊声,顿时忘记了寒冷,下意识护住两个铁箱,一动不动警惕的注视着来人的方向。直到看清他帽子上的警徽,我们才放下心来。
“解放军同志?”到了我们跟前,他带着有点变调的嗓音惊讶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把下火车后遭遇的情况和他讲了。
他听我们叙述完,稍一思考说到:“这么晚了还下着大雪,车是没有了,这样吧,这一块的旅店我熟,我帮你们联系个旅馆先住下,明天你们再回部队”。说完他领着我们在附近寻找旅馆。在寻找旅馆的路上,我们边走边聊,知道了这个警察姓马。今晚他在车站附近值班巡夜,恰好遇到无助的我们。
因已近午夜,街上门店都已经打烊,直到找到第三家旅馆,一个小老板看到是马警官亲自来为军人找住宿房间,才麻利的腾出了自己睡觉的房间让我们住下。马警官对旅馆老板说道:赶紧给解放军煮个方便面,弄点吃的。老板点头答应着去忙活了。又转身对我们说到:车站这边都是小旅馆,条件一般,先凑合一宿吧。我还得去查夜,就不陪你们了。我和战友赶紧表示感谢,马警官说到:不用感谢,咱们是一家人!
“咱们是一家人”,这句话,让我们两个电子对抗兵在零下15℃的风雪夜里,读懂的是另一种“信号强度”。
这件事我在部队时曾参加了大同电台的征文获奖。如今已经已经三十多年,但是每当看到这个早已泛黄的证书,马警官的哪句“一家人”!犹如那晚旅店小老板煮的那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仍然烫的人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