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年初·探访太原

 

                          

        是一时兴起，也是蓄谋已久。

        是心血来潮，亦是期盼已久。

       大年初二中午决定，晚上就已踏上奔赴太原的卧铺列车。本应直接北上经运城直达，但火车拐了一个大弯，一路向西经灵宝，再经山西孟塬、永济，折回运城再继续北上，好在两省相邻，也不算远。

      人生的某些时刻需要冲动的勇气，“冲动血气”本质是生命力，梁漱溟说“冲动颇强，煞是可爱也”，偶尔给规矩稳定的生活制造一点涟漪和波纹，有意无意冲动一点感性一些，用有趣的眼光积极持续地体验和探索，也会让生命在拓宽创新边界中保持勃勃兴致，继而饱满洋溢。庆幸还有这样的冲动，还愿意为所热爱去奔赴一场场山海。

       太原，简称“并”，曾是最早叫“北京”的城市，古称晋阳，别称并州。三面群山环抱，汾河穿城而过，中南部为汾河河谷平原。“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是山西省省会，北方军事文化重镇。早在秦代，太原就已是城市名，秦统一后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太原郡赫然其中。建城2500余年，曾出过19位皇帝，故又被称为“龙城”，对，就是那个只要卫青、霍去病、李广等飞将在，就绝不让匈奴入侵中原的地方，“九塞祟尊”的雁门关见证了两千多年的腥风血雨。

       “古交旧石器文化遗址”的发现，证明早在10万年前就有人类生息繁衍在这片土地上。在七八千年前的母系氏族社会，早期太原的先民就曾创造了灿烂的文明。远古时期属冀州，始建于公元前479年，“襟西赛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是传统上说的华夏九州之一，并为九州之首。

               1. 山西博物院

  
     “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历史其实从未远去，它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现于世人眼前。每座博物馆都是各自城市各自省份故事的聚集地，获取这些故事会让我们对这座城市这个省有了更深的理解，“文物无声，静若雷鸣”，这或许就是看博的意义。

       跟随讲解，从十大镇馆之宝开始了解山西省博物院，曾经被供奉于神圣威严的宗庙，寄托着一代诸侯依恋故土、藩屏周室的政治情怀，如今栖止于高雅的文明圣殿，以一双明目看尽三晋历史跌宕的西周祭祀礼器晋侯鸟尊，是最能代表山西的文物，在晋博院稳居C位，也是禁止出国的国宝级文物。初看是只昂首挺立的凤鸟，细看大鸟回眸小鸟仰望，两只鸟对视凝望了3000年。身上披满绚丽的羽纹、雷纹和羽翎纹，两翅和双足饰为卷云纹，尾部还有一只大象，象目炯炯，象鼻内卷，与凤鸟的双足构成稳定的三角支撑，而凤鸟的双翅又恰恰构成大象的耳朵。正面看是一只鸟尊，背面看又像一个象尊。“晋”从何来？鸟尊的器盖内侧及内腹部均铸有相同的两行九字铭文“晋侯作向太室宝尊彝”，这里的晋侯指的是第一任晋侯燮父，他把唐国更名为晋国。这个“晋”字是迄今为止考古出最早的金文“晋”字，见证了燮父改唐为晋的历史。

      商代兽型觥造型别致，采用三层花纹，青铜纹饰精细，是3000多年前商代工匠的神来之笔。龙形觥通体呈龙形，两侧有鼍纹，扬子鳄的造型在青铜器中独一无二。这两件觥是“觥筹交错”里所讲的的盛酒器，而筹是行酒令的筹码，古代贵族在这精美的器具里宴饮沉醉。春秋时期的侯马盟书，是晋国世卿赵鞅同卿大夫间举行盟誓的约信文书。仰韶文化时期的庙底沟彩陶罐，这件器物仰韶故里人眼熟能详，体型硕大，完整无缺，上面图腾象征玫瑰花，考古命名为“西阴之花”，是山西目前发现的最大的彩陶罐。西周晋侯苏编钟在晋博保存2件，另外14件保存于上海博物馆。双音编钟技术让音乐更加丰富，钟体结构赋予了极为宽广的音域，在音乐史上享有重要地位。上面铭文不仅记录了晋侯苏的征战经历，还包括7个独特的历日记载，这在西周金文中极为罕见，是研究西周历史的重要依据。这组西周晋侯夫人玉组佩共204件玉器，是迄今发现数量最多、全中国等级最高的玉组佩，真正的顶奢，也是禁止出国展出文物。西汉胡傅酒樽温酒器，重达6000克，通体鎏金加彩绘，纹饰华美，技法十分罕见，器身有虎、象、鹿、马等动物，图案是汉代流行的博山式林野神兽逐戏场面，布局灵动，是草原文化与中原典雅融合的典范。主人胡傅生前是雁门郡都尉，昭君出塞后兵戈停歇，有了这超大酒樽，守边的胡傅终于可以和将士们通宵夜饮，共同庆贺家园来之不易的和平昌宁，一幅塞外欢欣的欢庆画面。西汉雁鱼铜灯，雁颈修长，雁体肥硕，回首衔鱼，构思巧妙，油灯燃烧的烟气通过鱼腹和雁颈导入雁腹，雁腹内盛水，起到净化空气的作用。隋代虞弘墓石椁是十大考古新发现，墓主人虞弘身世传奇，是位外国友人。这是第一座经过科学发掘，有准确纪年、并有着完整丰富中亚图像资料的墓葬，为研究北朝至隋代中西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依据。

       除了这些镇馆之宝外，晋公盘（2600年前的嫁妆天花板，晋文公重耳为长女孟姬出嫁楚国所铸的媵器）、鸮卣（商代晚期青铜酒器，晋博网红文物，因萌被称为古代版“愤怒的小鸟”）、司马金龙墓木板漆画屏风（榫卯连接、木胎髹朱漆，所绘漆画为彩绘列女古贤人物故事，题记和榜书文字介于隶楷之间，气势疏朗，是少见的北魏墨迹）、铜牺立人擘盘、龙纹陶盘、北齐徐显秀墓石门等，不胜枚举，也都是珍品，精美绝伦。

       “地上文物看山西”，文物承载着岁月的痕迹，与文物对视，就是与历史凝望。山西博物院有着百年历史，外观如斗似鼎，方正凝重，以“晋魂”为主题，青铜、瓷器、石刻、佛教造像、壁画、书画等丰富藏品展现了文物大省的震耳欲聋。

       从180万年前的西侯度文化到10万年前的丁村人，从新石器时代的彩陶罐到隋代虞弘墓汉白玉石棺，从北朝的壁画到明清的瓷器，沉默的文物带着后人领略真实的过去。每一件文物的匠心雕琢，都是历史文化瑰宝，“有典有册”地记载着表里山河的北地雄邦。放眼全国，能与河南博物院媲美的，也就晋博了，跨越时空隧道，这里曾诗礼昌盛，艺术璀璨，这里曾华夷交融，刻镂华章，这里曾硝烟弥漫，佛风遗韵，这里曾从“晋“开始，雄霸天下……

              2.晋祠

 “不来晋祠，枉来太原”
        三晋之胜，以晋阳为最，而晋阳之胜，全在晋祠。李白诗曰“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作为比圆明园还早1000年的中国现存最早的皇家祭祀园林，是为纪念晋国诸侯唐叔虞和母亲邑姜而建的祠堂。隋朝末年，李渊父子从太原起兵时，曾到晋祠来祈铸，后来平定天下之后，李世民重返立石碑感谢唐叔虞。

       “一进了晋祠大门，那一种说不出的美丽辉映的大花园，使我们惊喜愉悦，过于初时的期望。无以名之，只得叫它作花园。其实晋祠布置又像庙观的院落，又像华丽的宫苑，全部兼有开敞堂皇的局面和曲折深邃的雅趣，大殿楼阁在古树婆娑池流映带之间，实像个放大的私家园庭。”这是林徽因对晋祠的描述。当时林梁夫妇俩是在去汾阳的路上，在车中偶然瞥见大殿的一角，便引起了注意，返回太原之后便专程前往晋祠考察测绘，据说被这里的建筑、理性化布局及诗文碑刻深深震撼了。

        晋祠是1961年第一批国家重点文保单位，是中国古建殿堂级博物馆，目之所及尽是周、汉、北魏、隋、唐的古树，宋、金、元、明、清、民国各个时期的建筑及唐代的石碑。来到晋祠，一定不要着急，要慢慢走，要看历经三千年的苍劲周柏，要体会百年牌匾颜色剥落后的朴素感，要从现存最早的木雕盘龙上细品宋代匠人的想象力，就像《千年一园看晋祠》里说的，“不要做一个游览者，做一个感受者”。

       这里还是86版《西游记》取景地，最早知道晋祠是从梁衡入选中学课本的第一篇文章，当年能熟背下来。告诉年轻的讲解员时，她半恭维说着不像，暴露了年龄，没错，学过这篇课文的大概都有五十岁以上了，自己也正在踏这个门槛。

       从“剪桐封弟”到“三宝三绝三名匾”，梁思成先生评“世界上第一座立交桥”的鱼沼飞梁，梅兰芳先生赞“一颦一笑 似诉平生”的宋代仕女像，水镜台、献殿、难老、李世民的唐碑，再到晋祠的互联网新宠“比耶龙”，这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镌刻着三晋文脉，深沉如诗。

        晋祠三宝，宋代原装木结构建筑代表圣母殿，建于北宋984年，是我国现存宋代建筑中保存最完整的国宝级建筑之一，为唐叔虞母亲而建。其重檐歇山顶和前檐柱上的雕盘龙都是中国古建筑的珍贵实例，殿前8根木雕盘龙柱，两边对称的分别是蟠龙、应龙、蛟龙和螭龙，殿内供圣母邑姜像。邑姜是姜子牙女儿，周武王姬发夫人，故四周环列共有43尊宋代彩塑，正门上所悬浅蓝背景色的大匾为宋真宗真笔。献殿建于金代，是中国唯一的一座殿和亭结合的献殿。纯木质卯榫结构独一无二，是专门给圣母邑姜供奉祭品的地方。无门墙，栅栏围合，像凉亭，又似天然冰箱。俗语说“墙倒屋不塌”，木结构承重坚固耐久，献殿实为佐证。四通八达的鱼沼飞梁，是一座举世罕见的十字形古桥，建于北魏之前，1500年以上历史，它的独特结构和造型都体现了古代桥梁建筑的高超技艺。建筑大师梁思成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此式石柱桥，在古画中偶见，实物则仅此一孤例，洵为可贵。”

       晋祠的美，在灵动的溪水，在无声的建筑，在亭台楼榭的秀美。晋祠及山西古建的美，凝聚古人的哲思与审美，展现不同历史时期的风采。今日望着晋祠一座座精美古建，就仿佛隔着时空一次次与梁林及营造学社同仁们所发现的古建华章相遇，仿若一次次穿越春秋战国、隋唐五代、辽宋金元，也体验着他们如何在考察行程中克服交通和食宿的困难，以及面临生死的战火考验……

       在这一刻突然好像读懂林徽因了，这个一身诗意千寻瀑的江南温婉才女，却后半生风尘仆仆奔赴在抢救保护山西古建遗址的路上，“生怕一别成永决”，甚至不顾体弱多病。2024年5月，宾夕法尼亚大学为林徽因先生追授建筑学学位，弥补了一个时代的遗憾。梁思成誉为“中国近代建筑之父”，林徽因是中国首位女建筑学家，二人志同道合、琴瑟合鸣，终其一生致力于中国古建的研究和保护，“梁林”这个合称更多地出现在他们对中国古建的发掘和保护的贡献方面。“梁林”在中国古建圈内是一个特殊的符号，它的背后是中国近代史上一朵绮丽的浪花，也是被许多民国粉津津乐道的一段传奇。

       “不管是看还存在的完整建筑，还是废墟，哪怕只剩一个殿基的残缺状态，都应该理解，它是古代人民生活、建造的一个成果，前人已经不在了，可当年他们生活的气息依然透过残存的一砖一瓦，我们能够体会到，这是超脱建筑物质层面的精神感受，这种感受叫做建筑意。”

       步入晋祠，就踏入了一轴缓缓展开的中式美学长卷，也深深共情了林梁所说的“建筑意”，宋代的大殿、金代的斗拱、明代的牌坊、清代的戏台、周朝的柏、隋朝的槐……建筑的节奏也如同音乐一般，数朝建筑明明各有特色，在一处园林中却又如此和谐统一……重走梁林路，沿着他们足迹，去领略“木塔下的情书”之浪漫，去发现古建隐藏在岁月里之美丽，一直也是我的愿望。今日打卡晋祠，余下希望有机会一一实现。

      梁衡后来又写了一篇文章回忆创作《晋祠》的过程，文末引用了李白的“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诗句，说人总是会老的，我们都是过客，只有晋祠和它的山、水、树，还在与一代一代的后人对话。

        晋祠，值得再顾三顾，还会再来……

        “晋商出巨贾，万里走天涯”

        这座位于太原市中心，隐藏在市井里的中式园林建筑博物馆，确实是此行最意外的收获。这里曾是晋文公重耳庙，是明清时期的巡抚衙门，是民国时期的督军府，也是解放后的山西省政府办公地，这里见证了山西历史变迁。

       在山西省，这里绝对是个独特而又神秘的地方，2020年前从未对外开放，太原市民也不得见其真容。为历代山西巡抚衙门所在地，北宋为潘美帅府，元为中书省，明清为抚院，民国时为大军阀阎锡山的驻地，1949年山西省委省政府在此办公……正讲解的志愿者突然手指向后面那栋楼说，“那个阳台就是前几年山西省省长的办公室，面积也不大”，直到2017年省政府搬迁后才改造为晋商博物院。现存的建筑从清代到民国到现代，历经改造，形成了中式为本，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第二次感到幸运，若早几年来，还养在深闺无法识呢。

        整个府地占地面积3.5万平方米，主要由工字楼、仪门、内署院、御书楼、听雨楼、渊谊堂、自省堂、梅山和玉堂春组成，是中国保存下来较完整的督军府旧址之一，内存有清、民国年间石碑5通、碣1方。中西合璧建筑以中轴线为主体，分东西两路并列。厅堂楼阁的名字都起的诗情画意，听了心生欢喜，两旁院落静谧，假山池塘长廊一步一景。

       后山的梅山钟楼是阎锡山所建，仿哥特式尖塔，钟楼顶部有五角星，耸立云霄，每到整点报时响彻全城，是太原的重要地标。自省堂又称“梅山会议厅”，民国时期由阎锡山下令建造，并是他召开重要会议、接待高级宾客的礼堂，至少已有百年历史。楼上悬挂的自省堂匾额，由曾任民国大总统的徐世昌题写，提醒官员要时常反思自己的过失。1925年阎锡山曾在此设宴招待蔡元培、胡适、周作人、徐志摩、陶行知等中华教育改进社第四届年会代表。1934年蒋介石第一次来访太原，阎锡山在此堂召开各界欢迎会，蒋介石、宋美龄、孔祥熙作演说。1937年周恩来曾与阎锡山多次在此洽谈联合抗日事宜。

       晋商文化，一直是山西最具代表性的重要文化。晋商博物馆作为晋商文化的重要代表，也是一座专门展示晋商历史、文化和艺术的博物馆，在这里可以了解到这个独特的商业家族的兴衰历程和文化特色，忠义与诚信的山西人是如何造就了晋商文化。

      在中国明清以来的近代经济发展史上，驰骋欧亚的晋商举世瞩目。山西特别是以太谷、祁县、榆次、平遥等为代表的太原盆地商人前辈，举商贸之大业，经营范围包罗万象，夺金融之先声，钱庄票号汇通天下，称雄五百余年，创造了亘古未有的世纪性繁荣，在神州大地上留下了灿烂的商业文化。

       晋商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当时，山西地处黄河中游，是北方农业和工商业的重要区域，也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山西人利用自然资源和地理优势，开展了广泛的商品交换活动。唐代诗人韩愈曾描绘过山西汾河两岸繁荣的商业景象：“朗朗闻街鼓，晨起似朝时”。
 

       到了明清两朝，晋商进入了鼎盛时期。为了生存和发展，大量山西人走出家乡，到全国各地经商。他们主要从事盐业、茶叶、粮食、棉布、皮毛、玉石等商品的贸易，还涉足金融业、军需业、对外贸易等领域。他们还创立了票号制度，为中国金融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晋商乃明清三大商帮之首，是当时中国最富有、最有影响力的商人群体之一。晋商通常意义是指明清五百年间的山西商人晋商经营盐业、茶叶、票号等商业，尤以票号著名。从明清时期开始，社会经济发展，加之早期资本主义萌芽，和政府的一系列举措，晋商发展壮大，从山西出发，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描绘了一幅浓墨重彩的商业传奇。

      票号即票庄、汇兑庄，主要办理国内外汇兑和存放款业务，是为适应国内外贸易的发展而产生的。清道光初年，在平遥诞生了中国第一家票号——日升昌票号，并在北京崇文门外设有分庄。清嘉庆末年，由于社会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埠际间货币流通量大增，而过去的起标运银由于很不安全，西裕成颜料庄首先在京、晋间开始兼营汇兑业。道光三年，西裕成颜料庄由财东李大全和掌柜雷履泰正式更名为日升昌票号，专营汇兑，成为中国第一家专营异地银钱汇兑、存放款业务的私人金融机构。

       “一纸汇票，汇兑天下”，清代票号的分布庞大，从清道光建立至清朝末年衰亡，山西先后设立了43家票号，创造了亿万两白银的收入。山西的票号的总号一般设于平遥、祁县、太古，又称为平遥帮、祁县帮、太古帮。其设立的分号以京、津、沪、汉为四大中心，北至蒙、俄，南至南部沿海，西至印度加尔各答，东至日本。极盛时期，总、分号达四百余家。票号在当时吸引了山西最优秀的人才，当时山西人择业的顺序是“一进票号，二进衙门为吏，三才读书考科举”。

       在这里，可以看到形制各异的计量工具，精心打磨的算盘，大小不一的镖箱，沉甸甸的账本，安静地诉说着那个“嗡嗡作响”的时代……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晋商给人的印象，即使是富甲一方，看起来也总是风尘仆仆的样子。黄土高坡滋养出敦厚质朴的秉性，太行吕梁塑造了谦逊保守的思维，这种地域文化助力晋商五百年的辉煌，也创造出包括“诚信为本、开拓进取、和衷共济、务实经营”的晋商精神。“商道酬信”于细微之处可见一斑，晋商制作的杆秤，分别用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禄寿三星代表十六两，缺一两少福，缺二两短禄，缺三两折寿。秤星必须是黄铜片，不能用黑铁片，寓意不做黑心秤。晋商精神是山西人民乃至中华民族最深沉的民族禀赋，也是当代中国最需要弘扬和发展的精神力量。

       清人纪晓岚说：“山西人多商于外，十余岁辄从人学贸易，俟蓄积有资，始归纳妇。”也就是说如果在事业上没有成功，甚至都不娶妻子，可见山西人是把经商作为一项大事业，试图通过经商来实现立业和光宗耀祖之志，这种观念是其在事业上不断进步的精神力量。

       “有麻雀的地方就有山西商人”，汇通天下的日升昌，武夷山至欧亚的万里茶道，“非数十万不称富”的冲云豪气，义中取利的睿智胆识，“勇者无畏、仁者无疆”的晋商不仅东渡日本、南抵南洋，穿行北方蒙藏边境，还开辟出以山西、河北为枢纽，北穿长城，贯穿蒙古戈壁，至库伦、恰克图，再至俄罗斯西伯利亚，直至欧洲腹地的彼得堡、莫斯科的国际商路……

        时节如流烟，如果山西有回忆，那不仅只是璀璨的历史文化，精美绝伦的古建艺术，晋商繁荣的时代也应占据重要一席之位，富可敌国的晋商传奇，是可以触摸到的历史，他们用智慧和勇气，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商业文化遗产……这些统统都是构成今天“晋善晋美”山西之“晋之魂”。

        “并州自古多英豪，太原风物尽奇妙”，两日太原行，虽看了晋博、晋祠、纯阳宫和晋商博物馆，逛了钟楼街和柳巷，吃了用黄酒羊肉莲菜山药煨制而成的清和元“头脑”（喝后微醺，上头到大早上在博物馆站立不稳）老太原菜馆糖醋丸子、过油肉和锦上云的山西刀削面，喝了陈醋可乐，看了“家家户户阳台挂彩灯”的山西省省灯和“掂壶到宁化府打醋”的春节风俗，之前还知道“雷打不动必午休”的山西省省觉，还是觉得作为省会，这座宝藏城市太低调含蓄了点，太纯朴内敛了些，如同山西人的性格。

        “谦谦君子三晋地，温润如玉太原城”，五千年很远，山西很近，太原就在眼前……一半史书，一半烟火，砖石笔墨都是历史，踏古寻韵每一步都是千年的回响，龙城的脉络在脚下徐徐铺开……

        “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

       太原，时光偏爱的城市，等我再来，再继续找寻你的痕迹，解开你的封印，记录你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