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同古城,月色如水。琵琶老店的飞檐下,仿佛仍能听到千年前的弦音在青石板上流淌。这古老的旋律正在被赋予新的节奏,让昭君这位历史人物与大同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开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弦音幽幽地淌着,我的魂灵却好像被它牵着,溯着时间的河,飘向了看不见的远处。我眼前不再是这静谧的街巷,而是莽莽苍苍的塞外了。我仿佛看见,残破的烽火台像巨兽的骨骸,沉默地伏在黢黑的山脊上。天是那种将明未明、将暗未暗的钢青色,一群南飞的雁,正用它们铁的剪影,在穹庐上裁开一道道无声的裂口。风起来了,卷着沙砾,呜咽着掠过原野,那该是琵琶弦上最苍凉的一抹底色罢。而在这无边的萧瑟里,却有一行车马,正碾着秋草,缓缓西行。车帷是暗红的,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车里,可有一位抱着琵琶的女子?清脆的驼铃声伴着她的指尖拂过冰弦,也拂过了关山万里,一路洒落的,怕是比寒霜更冷的乡愁。那一曲《出塞》,该是怎样的呢?是裂帛的决绝,还是如缕的哀绵?它被风吹散,融进苍茫,却有一粒种子,落在了这塞上古城的泥土里,千年不腐。
那琵琶声不知何时转了调,从苍凉里透出些温润的亮色来。我的思绪又被拉回这眼前的古城。我记起白日里在那古街巷里,一家不起眼的作坊,好奇的游客在做瓷胎。老师傅正对着光,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铁笔,在洁白的瓷胎上“走线”,笔锋过处,山水花鸟便有了灵动的生命,那或许就是“青瓷的釉光”里映出的“红斗篷”罢。又有窗下,俊俏的媳妇儿,一双巧手执着红纸,剪刀游走如春鱼,不一会儿,一幅“喜上梅梢”便活脱脱地绽放在掌心,这定是“剪纸落春风”了。还有那卖布艺的摊子上,虎头鞋、五毒肚兜,色彩鲜烈得像要蹦跳起来,一针一线里,缠着的是“岁月温凉”。这些,不都是那琵琶古调在时光里衍生出的新腔么?那抱着琵琶出塞的身影,早已化作了这城里的一砖一瓦、一艺一技。她的孤寂,酿成了后世的热闹;她的离愁,结出了这满城的“非遗芬芳”。历史,原来并非一味地向前奔流,它更像这琵琶的轮指,一圈一圈,将过往与现今,异域与本邦,缠绵地扣在了一起,再也分拆不开。
忽然,一阵沉雄的鼓声加入了琵琶的旋律,那是“太平鼓”吧!咚咚的,一声声夯实了夜的基底。琵琶声于是也昂藏起来,不再是呜咽的私语,而成了一种开阔的诉说。我仿佛看见,丝路的风,换上了新时代的流速,驼铃的悠远化作了高铁的铿锵。古城墙下,“和亲的辙痕”早已被无数安详的脚步磨得温润,而城楼之上,今夜次第亮起的璀璨灯火,不正是一场无声的“盛世华章”么?那光,是温暖的,蓬勃的,连接着千家万户窗里的团圆,也连接着千年以前,那一缕照过离人、也照过关山的,清辉如水的月光。
一曲终了,余韵却久久不散,像一缕香,萦绕在月光里。老店的灯早已熄了,抬头仰望,月色便显得更加充盈,满满地漾在回廊上。我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气,转身离去。身后的古城安然睡着,而我知道,有一根无形的弦,始终在这里绷着,上面流转的,是吹散万里苍茫的旧曲,也是照亮今夜街巷的新声。那弦上,永远亮着一轮大同的月,光而不耀,静默地,照着所有的出发与归来,所有的流逝与传承。
其实,我是看了曹永明主席发的“大同市文旅局牵头召开昭君文创专题座谈会 探索非遗与昭君文化融合创新路径”而突发奇想,写了一首《琵琶弦上大同月》的词。由Al雨霁作曲,我的小艺演唱,杨皎钰老师编辑。
琵琶弦上大同月--子锋
烽火台前雁阵裁云裳,
暮色浸染琵琶半掩窗。
青丝系驼铃, 弦底落寒霜,
一曲出塞长歌吹散万里苍茫。
红斗篷飘过青瓷的釉光
铜器纹印着草原晨妆
剪纸落春风, 布艺走线长,
非遗的灯火里传承千年守望。
啊啊,
琵琶老店月满回廊,
指间年华刻着汉家晴光。
出塞的路回首望故乡,
琵琶弦上说尽山河无恙。
啊啊
琵琶老店月照西窗,
太平鼓声伴着丝路新腔。
和亲的辙痕印在青砖上,
今夜古城灯火续写盛世华章。
哎嗨哎嗨吆
剪一纸过往 ,贴在青瓷釉光。
打一双银镯, 圈住岁月温凉。
胡笳十八拍化作大同曲调,
昭君故事在坊巷代代传扬。
哎嗨哎嗨吆
新琵琶弹出旧时月光,
大同城里非遗正芬芳。
听驼铃远去, 看雄关昂藏,
琵琶弦上永远亮着不灭的光。
个人简介:焦子锋,笔名:子锋,女,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少数民族声乐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大同市首届硬笔书法协会理事,大同市音乐家协会荣誉主席,大同市第六届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大同市音乐文学学会会长。2014年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子锋诗集》,2015年在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诗歌集《灵魂之恋》。同年,师从著名词作家张枚同先生学习写词,多部作品获得国家及省部级奖项。
杨皎钰,女,大学本科毕业,中共党员,大同市音乐家协会会员,爱好运动、旅游、舞蹈、绘画、动画片配音等。曾获大同市点钞能手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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