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从出生到太原赴任 第18章 三征得胜四征难

第八卷 从出生到太原赴任 第18章 三征得胜四征难

大业九年（613年），由于杨广的一意孤行，导致全国叛乱四起。在平定杨玄感叛乱时，杨广因为元弘嗣跟叛臣斛斯政沾亲带故，就任命李渊为弘化郡留守、陇右十三郡军事统领，让李渊赶紧去弘化郡，把元弘嗣关起来。李渊也就这么临危受命，接替元弘嗣当起了留守，掌管关西十三郡的军权。李渊这人特别宽厚，对手下将士就跟亲兄弟似的，平时相处也好，行军打仗也好，都特别照顾大家。这么一来，四面八方的豪杰都跟百川归海似的，慕名而来，心甘情愿为他效力。归附的人越来越多，李渊在军中的威望那是越来越高，名声都传得老远了。

谁能想到，威望太高也会惹来麻烦，杨广对李渊起了疑心。杨广这人迷信图谶（chèn），对那些预言王朝兴衰的神秘谶语深信不疑。当时，民间流传着一首名为《桃李章》的民谣：“桃李子，得天下；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其中，“桃李子，得天下”一句，既可以理解为逃亡的李姓之人，也可指代姓李的子孙，直白地预示着将有一位李姓之人夺取天下、登上皇位。这首民谣在隋朝末年广泛流传。杨广听闻后，内心的恐惧迅速转化为杀意，甚至生出杀尽天下李氏的念头，妄图以此消除潜在威胁。而种种迹象似乎都与李渊能对上号，这些事情就像乌云一般，笼罩在杨广心头，让他对李渊的疑心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一道诏令就到了李渊手中，杨广征召李渊觐见，不得有丝毫耽搁。偏偏那时李渊重病在床，根本无法起身赶路。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出发，可身体实在不争气，无奈之下，只能上书给杨广，说明自己生病的情况，请求暂缓行程。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这一耽搁，差点招来杀身之祸。

李渊的外甥女王氏，是杨广后宫里的妃嫔。有一天，杨广在宫里闲得没事，突然想起李渊还没来，就随口问王氏：“你舅舅怎么还不来？”王氏赶紧恭敬地回答：“陛下，舅舅生病了，实在没办法及时来拜见您。”杨广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冷冷地说了句：“病的有多重？能死吗？”

杨广的话语，跟晴天霹雳似的，把李渊吓得不轻。他一听说杨广问了这话，冷汗都下来了，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他太了解杨广的多疑和残暴了，自己现在被盯上了，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微不小心，就会全家遭殃。

生死关头，李渊开始琢磨对策。他心里清楚，就自己现在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要是直接反抗，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不光改变不了现状，还得把自己、家人，还有那些追随自己的将士们都搭进去。想来想去，李渊决定先忍一忍，用伪装麻痹杨广，给自己争取点生存和发展的时间。

从那以后，李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沉迷酒色，府里丝竹不断，歌舞升平。跟别人来往的时候，收礼也不藏着掖着，表现得特别贪婪。周围的人看到他这样，都特别震惊、惋惜，直摇头。可他们不知道，这都是李渊故意“自污”，以减轻杨广的猜忌之心。

在这段看似醉生梦死的日子里，李渊心里可一直都清醒着呢。表面上吃喝玩乐，暗地里却时刻关注着天下局势，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知道，在这乱世里，只有先隐忍，才能积蓄力量；只有耐心等待，才能等来转机。

613年8月，杨玄感身死，起兵宣告失败，事后追查杨玄感余党时，杨广对裴蕴说道：“杨玄感振臂一呼，居然就有十万人响应他，我可算明白了，天下的人口绝对不能太多，人多了就容易聚在一起当强盗。要是不把这些人都杀了，如何能警示后人？”裴蕴、樊子盖他们听了杨广这话，就打着清扫杨玄感余党的旗号，到处抓人。樊子盖这人特别狠，裴蕴又只听杨广的，结果这一抓，冤枉死了好几万人，还有六千多人被流放到边境去了。杨玄感围攻洛阳的时候，打开粮仓救济老百姓，杨广知道后，居然下令把那些领过救济粮的老百姓全都杀了，其暴虐程度可见一斑。

在杨广的高压统治下，老百姓对隋朝的怨恨越来越深，反抗得也越来越厉害。余杭的刘元进、吴郡的朱燮、晋陵的管崇，一看隋朝统治集团内部出了矛盾，就抓住机会，先后起兵造反。那时候，三吴地区的老百姓都怕被拉去辽东打仗，白白送死，根本不想参与这场没意义的战争。于是，短短旬月之间，归附刘元进、朱燮的人数就多达十余万。

紧接着，梁郡的韩相国、东晋的彭孝才、唐县的宋子贤、扶风郡的向海明这些人，也都各自带着好几万人，举起了反抗隋朝的大旗。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

没多久，刘元进带着兵去攻打丹阳。隋朝的军队马上派兵来镇压。两边打来打去，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后来，在隋将王世充的带领下，逐渐取得阶段性胜利。杨广听说江南平定了，心里松了口气，

公元614年2月3日，江南的叛乱初定，杨广的心中，征伐高句丽的念头再度熊熊燃烧起来。此前两次征讨高句丽，隋军都是铩羽而归，损兵折将不说，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使得国内民怨沸腾，天下局势也因此动荡不安。这对好大喜功、一心想要建立不世之功的杨广而言，无疑是接连两次狠狠的打脸。

此刻，叛乱刚得到初步平定，他满心想着要一雪前耻，重新找回身为帝王的威严与颜面。那时候，天下已经乱糟糟的，朝廷里的官员们都清楚，之前打仗太耗民力，已经惹出大麻烦了，导致盗贼四起。所以，当杨广提出要再去打高句丽的时候，朝堂上众人皆沉默不语，谁都不吭声。可杨广主意已定，根本不听劝。17天后的2月20日，一道“征天下之兵，百道并进”的命令，就从皇宫里威严地传了出来，第三次征讨高句丽的大幕，就这么拉开了。

3月，杨广动身前往涿郡，隋朝的老百姓，又被拽进了战争的泥潭。这一回，就算面对皇帝的权威，老百姓心里的反抗情绪也像烧起来的大火，怎么都压不住了。

3月25日，杨广到了临渝宫。为了稳住军心，他在野外搞了个祭祀黄帝的大典，当场杀了一批叛逃的士兵，还把他们的血涂在战鼓上，试图以此来阻止士兵逃亡。可这狠招没啥用，逃亡现象依旧屡禁不止。仅仅过了两天，也就是3月27日，杨广的车队就到了北平。

在前往辽东的漫漫征途上，逃亡者如潮水般接连不断。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起义烽火此起彼伏，极大地干扰了军队集结的进程。待到秋季大业十年，公元614年7月17日，杨广好不容易才到了怀远镇时，征召的各地府兵大多未能按时抵达，军队缺员严重，情况很不乐观。但杨广主意已定，这些麻烦事儿根本动摇不了他继续征伐高句丽的决心。

隋军水师在大将来护儿带领下，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拿下了毕奢城，接着就朝着平壤杀去。虽说杨广两征高句丽都失败了，但是在隋军“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打法下，高句丽也没有多少个“一千”的力量来跟隋军对拼了。

隋军的攻势愈发猛烈，高句丽国王高元眼见隋军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逼平壤，内心惊恐万分。终于，在614年3月28日，高元深知局势危急，为求一时之安，急忙派遣使者，将此前叛逃至高句丽的隋朝兵部侍郎斛斯政五花大绑押至隋军大营，同时奉上降表，向杨广表示臣服。

高句丽向来诡计多端，此番请降，不过是高元惯用的缓兵之计。回顾第一次征伐高句丽时，隋军兵临城下，高句丽便凭借诈降之计，赢得宝贵时间，用以加固城防、整军备战，使隋军屡屡错失良机。此次故技重施，隋军之中，不少将领都能洞若观火，看穿了高句丽的虚伪面目。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便是其中之一，他深知高句丽反复无常，力主一鼓作气，直捣平壤，彻底剿灭高句丽，绝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然而，杨广却被这表面的投降所迷惑。长久以来，他对高句丽耿耿于怀，一心想要找回这个场子，以彰显自己的赫赫威名。如今，高句丽主动请降，他心中的积怨似乎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认为自己多年的执念终于得以实现，欣然接受了高句丽的投降。随后，他立即传下旨意，令来护儿班师回朝。

可来护儿看着近在眼前的平壤城，特别不甘心。他一直想一战就把高句丽彻底征服，立下大功。接到撤兵命令的时候，来护儿觉得自己的壮志一下子全没了，心态当场“爆炸”。他马上把将领们召集起来，着急又激动地说：“咱们大军三次出征，都没把高句丽平定。要是这次就这么回去，以后再来打，可就难了。如此劳师动众却无功而返，我深感耻辱。现在高句丽虚弱、沉默、破甲、饥饿、减速等负面buff都叠满了，凭咱们现在的兵力，只需要略微出手，拿下平壤城，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所以我想马上包围平壤，活捉高元，然后凯旋而归，如此这般，岂不是大功一件？”

说完，来护儿就决定不服从命令，还打算给杨广上书，请求继续进攻。长史崔君素对杨广的脾性心里可是门儿清，杨广这次征讨，主要是为了挽回面子，输赢倒不是最重要的。他赶紧劝来护儿：“大帅，皇上的意思不能违抗啊。这次皇上看重的是体面，咱们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可来护儿已然被胜利的渴望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仍据理力争：“高句丽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儿了，只要大家还信得过我，让我带兵进攻，此战必定能大获全胜。再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在战场上，本来就该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做决定。我宁愿抓住高元回去后被责备，也绝不能舍弃这眼看就要到手的不世之功！”

崔君素见来护儿这么固执，就看着众将，严肃地说：“若诸位跟随元帅违抗诏书，以后肯定会被弹劾，到时候，咱们都得有罪！”将领们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很担心。他们深知违抗圣旨的后果很严重，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众将都劝说来护儿撤兵回去。来护儿见大家都不想违抗圣旨，自己一个人也没办法，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只能听从命令，撤兵了。至此，杨广轰轰烈烈的三征高句丽之战，就此落下帷幕。

第三次出征，杨广终于收获了名义上的“全面胜利”。然而，无论是隋军将领还是高句丽，心里都很清楚，这场战争的真正赢家，不过是杨广一人。高元虽然表面上“臣服”，但后来并未遵从杨广的命令入朝，大批被俘虏的隋朝百姓，也依旧被扣押在高句丽境内。后来，有中原人前往高句丽，看到“隋人望之而哭者，遍于郊野”，曾经的隋朝子民，在异国他乡受尽苦难，只能对着来自故乡的人，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八月，杨广从怀远镇出发，踏上了回朝的路。走到半路，邯郸贼首杨公卿瞅准御驾护卫松懈的时机，带着八千手下，突袭了车驾后方的第八队。这些强盗目标明确，直奔存放的宝马的上等马厩，眨眼间就抢走了四十二匹肥壮的好马，然后迅速逃进山林，消失得干干净净。

冬季十月，杨广的车驾到达东都洛阳，又折回西京长安。一回到京城，杨广就赶忙举行了一场庄重的祭告太庙仪式。他用高丽使者和叛臣斛斯政当祭品，想借这个大场面显示国威。与此同时，他又给高丽王高元下诏，让他来朝见。然而高元依旧拒绝前来，对杨广的命令置若罔闻。

杨广知道后，气得不行，马上命令手下将帅准备行装，打算再去攻打高丽，并且严惩叛逃的斛斯政，在金光门外把他处死。可这时候，隋朝国内已经乱成一团。各地起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再加上之前多次征讨高丽，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使得国家元气大伤，根本撑不起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思来想去，第四次征讨高丽的计划只能搁置，没能实施。

杨广大规模用兵，却又无功而返，使得隋朝内部的矛盾彻底激化。各路起义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局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百姓们在沉重的徭役和兵役下，生活苦不堪言，对隋朝的统治早已心生不满。如今，战争的失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隋朝的统治根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