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太原,不要只看“头脑”和“羊杂割”,太原城中隐藏着太多让人魂牵梦绕的“封神”小吃。
这个地方人骨子里就具有了“抗造”的劲头,就像黄土高原上生长的莜麦、荞麦一样朴实厚重。
莜面栲栳栳据说当年李渊父子起兵时就依靠它犒劳三军,蘸着羊肉臊子一口咽下后,能让人精神抖擞好几天。
还有那刀削面,宋元以后铁片子便宜了,削面师傅左手托面,右手握着弧形铁片,“嚓嚓”几下,柳叶般的面片就飞进锅里,吃起来又筋又滑,实在!
就算大热天,太原人也邪门地爱喝一碗剔(xi)汤。
清早,小摊支起大锅,羊骨跟整只羊一起熬得奶白。

老辈人说,六月剔汤赛人参,夏天喝热汤,全身出汗,暑气就消失了。
这一吃法可以上溯到周朝的祭祀活动当中,后来鲜卑人把草原的炖制方法带入到中原地区,并且受到汉文帝禁止宰杀耕牛的限制之后,羊肉的食用地位也随之提高。
过年时咬一口南瓜叫翻身,腊月里晋祠大米掺着玉米面烤成炉食,上面还捏出关公耍大刀的样子。
平时边吃烧饼,边喝从河南怀庆府流传过来的丸子汤,也够你度过一整天。
太原这个地方讲究的是实实在在,不讲虚的,五千年吃来吃去,就留下了这一口最实在的烟火气。
今天我们要说的就是太原除了四大名小吃之外的那些让人念念不忘的小吃,看看你都尝过哪些!
老鼠窟元宵,这名字听着就有点意思。
1928年太原钟楼街有个叫做申三货的穷小子,挑着担子卖元宵。

他立下一条规定,“宁可少吃十斤米,也不让一块馅子里少放一钱糖”,这种赤诚的心肠值千金。
后来盘下老鼠窟巷口的铺面,挂着“恒义诚甜食店”的招牌,取名“永恒信义”。
他爹说要富、开久铺。申家祖辈一直守着这句话。“开久”指的是店铺的持久性。
2009年进入山西省非遗,1996年即被评为“中华老字号”,2011年商标成为山西省著名商标。
做元宵不能马虎,江米要用石碾磨粉,电磨试过,口感差得太多,马上改用石碾磨粉。
馅料是桂花玫瑰,得花开半朵时摘,腌透了才香。
最绝的就是六蘸六滚,将馅块蘸上水,放入面笸箩里反复拉六次后取出,皮薄馅足,绵中带粘,甜而不腻,入口一触即化。
莜面栲栳栳是1400多年前的古老食品,隋末唐初就有。
当年李渊被贬太原留守时路过灵空山盘谷寺,方丈端上一盘蜂窝状的面食,李渊问这是什么东西,方丈说是栲栳栳。
后来李渊当了皇帝,把这手艺传给了静乐县的当地人。
另外一种说法认为,李世民父子太原起兵时用它来犒劳三军,“栲栳”就是“犒劳”的谐音。
清朝康熙爷朝拜五台山时也吃过,说是一大乐事。
2009年进了山西省非遗,还是太原十大面食之一。
做菜讲究三生三熟,即麦粒炒熟后煮沸后拌和成面团,蒸熟后用刀划成片,然后切片,放入盘中摆放成菜花形即可。
开水一冲,边倒边搅,趁热揉团,手掌一推一卷,8分钟即成。
一个个立在笼子里像蜂窝一样,筋道弹牙,莜麦的清香扑鼻而来。
配以羊肉臊子台蘑汤,当地人说羊肉臊子台蘑汤,一家吃着十家香。
沾串串是90年代中期义井路边小摊的“江湖味道”。
那时候化工厂效益不好,工人下岗,在路边摆摊,一根竹签串一块豆腐皮,配以蘸料桶,就这样干了三十年的家底。
最早就三种料:不辣、微辣、酸甜。
现在文庙新城街有清料,义井有勾芡打卤,各玩各的。
这不仅仅是一种小吃,它还是一个时代里人们在难处的时候用来解馋的嚼裹,也是苦涩的日子里用来调和苦味的甜味。
吃法有规矩,1元5串,自己选自己蘸,一串一酱一口,多蘸一下就算坏规矩。
面藕吸汁,宽粉弹牙,豆腐皮更是吸汁担当。
蘸料有20多种,蒜辣、麻酱、焦糖醋、番茄等,不同的家庭会有不同的味道,细细品味又不一样。
太原人讲:“这串串,日能得很!”
百花稍梅,这可是太原人的“命根子”。

隋末唐初就有,史书记载李渊驻守晋阳时,改良胡饼,薄皮包肉馅,形如梅花。
这一裹,就裹了一千多年。
传到北京,口音一变就成了“烧麦”。
2006年央视国际也说:“北京烧麦,根在山西稍梅”。
老辈子人说:“稍梅吃起来难和面,皮薄包馅打花难。”这话真是不打自招,是用双手换来的。
做法讲究,烫面、刮皮,用特制的“枣锤”砸出二十四道褶,褶越多花越俊。
馅分羊肉、三鲜、蟹肉,时令不同馅也不同。
蒸出来的皮薄似纸,顶上蓬松似雪梅,一咬即出浓密的汤汁。
2008年评为山西省级非遗,2020年又获得迎泽区区级非遗。

老太原人说:吃的是手艺,而不是饭。外地朋友到太原来,其它可以不吃不尝,稍梅不吃就等于白来。
灌肠没有肉没有肠,但却是荞麦做成的碗碟形小吃,历史悠久,比许多家谱还要厚重。
明朝山西穷,杀不起猪,用荞面糊倒到陶罐里蒸,剩下的叫“罐渣”。
后来改碗蒸、碟蒸,名字也从“罐渣”变成“罐掌”。
20世纪80年代,太原话中“肠”和“掌”不分就变成了“灌肠”。
民国初年,徐沟大乘寺街范庆林做的灌肠,片片成团不裂,人称范一品。
传说慈禧西逃路过徐沟,吃了赞不绝口。
2014年,正式列入太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做法就六步:和面、掌软、抓稀、蒸熟、晾凉、取出。

红灌肠加鲜猪血,白灌肠不加。
成品色灰如瓷,半透明,筋道爽滑。
凉拌浇老陈醋、蒜泥、卤汁;热炒配豆芽,香味扑鼻。
太原人讲:“吃灌肠不就图个蘸上醋,美得很!”
过油肉不是太原人发明的,而是北齐年间鲜卑人和汉族在并州相遇后产生的,距今已经有1500年历史。
那个时候叫“奥肉”,猪肉切块煮到七八成熟,放在油瓮里腌着,吃的时候拌韭菜。
这菜后来进了明朝王府,成了秘菜。
明朝灭亡以后,厨师流落民间,1957年被太原评为十大名吃之首。
如今是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做法不复杂但极讲究。
里脊切成薄片,用鸡蛋和淀粉裹匀,油温165℃炸至金黄捞出。
蒜片爆香、木耳冬笋下锅、肉片回锅、醋点两遍—溜锅边一次,出锅前一次。
成菜金黄油亮,外软里嫩,醋香钻鼻,油而不腻。
配碗刀削面,老太原人称“美滴很!”这菜不花哨,讲究的是火候,是醋的时机,是那股说不清的晋味。
豌豆糕,太原人吃了300多年。
根子在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时,豌豆的古名叫做山戎,《本草纲目》里有记载。
清初传到北京改叫豌豆黄,乾隆爷早膳就有这品。
后来小贩进宫改良成不带馅的,成了宫廷名点。

1957年评上太原“十大名吃”。
曲沃老话:“来到曲沃县,住在大东关。抄一联一副担,挣几个豆沙钱。民国时期,豆沙糕摊子到处都有。
做法不复杂。
白豌豆泡一夜去皮,加碱面熬成糊,拌白糖和栀子黄。
柿饼切薄片,一层饼一层糊码盆里,放冰箱凝结倒出切块。
不能用铁器,一用就变色变味。
吃着清凉降火、绵甜爽口、入口即化、价格低廉的水果冰块,夏天来上一个解暑降温。
这口豆香,是太原人骨子里的东西。
老太原人讲:“吃豌豆糕,不闹不机密。”

老豆腐,外地的朋友千万不要错,“不是豆腐”,是太原人的“命根子”。
说到历史,就要从西汉说起,两千多年过去了,比许多朝代活得还长。
乾隆年间有一个传说,皇帝在南下时路过山西,喝了当地人的茶后,将摊子的摊主请到了御膳房里。
一碗白糊糊的东西,凭啥?
就凭它好吃。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太原,逃跑的队伍路过此地,第一个品尝的人吐了,“美滴很。”
2011年古寨豆腐制作技艺被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哪是小吃,这是太原的根。
做法讲究糖饧起色、湿粉芡勾芡、卤汁金红透亮、质地微稠。

豆腐脑洁白无暇、软嫩不松,配上粉汤,即粉条、海带丝、黄豆瓣,加上韭菜花酱和纯辣椒油,翠绿见红,白豆腐立中间。
旁边必得有麻叶儿,也就是油条,剁碎后倒入面团中揉匀,外脆内软。
2022年入选太原十大小吃。
太原人早上就一句话:“来碗老豆腐,两样的!”
刀削面,一碗面里头,藏着八百年的刀光剑影。
公元1222年蒙古大军来到太原,实行禁刀令,十个一组用一把菜刀。
有位老头是最后一个排到,取刀的时候没装进去,出门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根金属物件,把双手缩进了兜里。
锅开了没刀,老婆子说“砍不动就砍”,铁片一削,面叶飞进锅里——刀削面就是这样来的。
还有一说是唐朝驸马柴绍所创,所以也叫“驸马面”。

清朝薛宝辰《素食说略》里专门记了这手艺。
2008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北京炸酱面、河南烩面、武汉热干面、四川担担面一起被称为中国的五种面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做法硬核:一斤面三两水,三揉三饧,醒够四十分钟。
师傅左手托面,右手持弧形瓦刀,45度角快削,一分钟可打200根左右。
面条较厚的边比较薄,长约20-27厘米,形如柳叶,棱角分明。
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越嚼越香。
浇头任君选择,肉臊子、番茄鸡蛋、羊肉汤皆可,最后得淋上山西老陈醋。
太原人说:“吃刀削面是饱口福,看刀削面是饱眼福。”这番话确实是这样。
牛肉羊肉蒸饺,并不是普通的饺子,是太原九十多年一餐的“命”。

1930年河北保定回民到太原桥头街开个饺子馆。
一个回民,一口锅,就这么扎下了。
1938年太原沦陷,牛肉买不到,将牛羊肉掺和起来,调制出新的配方。
不是创新,是活命。
获评中华老字号、中国金牌旅游小吃。
2017年入选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一笼10个,皮薄边小馅大,半月形,不开口不露馅。
馅里加豆蔻、砂仁、白芷、肉桂、丁香、小茴香、花椒、大料、陈皮十三香药料去膻增香。
咬一口浆汁炸开,蘸老陈醋,浓郁不腻,瘦而不柴。

猫耳朵,这东西,不是小吃,是山西人的“命”。
早在北魏的《齐民要术》中就记载了馎饦,与猫耳朵一样。
元代时游牧人称之为马乞,猎物归来后食用,图吉利,后来直接进入御宴。
明清时期,这面食在山西扎根了,晋中叫碾疙瘩、晋北叫圪坨儿、关中叫麻食,名字换了,东西却是一样的东西。
2008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老辈人讲:“面要硬,水要少,醒面要够,揉面要到。它不是口诀,是条规矩。
吃猫耳朵要到汾胖功夫,人均¥34,看师傅拇指在案板上一推一捻,就像弹钢琴一样。
陈醋打底辣子封顶。
面用白面或莜面,拇指一按往前推,推成猫耳状,煮熟浇卤。
口感就俩字:筋滑。
老陈醋一激,油泼辣子一浇,太原人说:“不赖!”
你问太原人啥叫幸福?
早豆腐配麻叶,中餐过油肉就面,晚餐饮茶喝酒。
不装,不虚,五千年黄土里刨食,吃出一股子硬气。
这十个你吃过几个?不吃全?请到,陪我去。日子嘛,吃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