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说过,他要有一两个师,他他妈敢打太原。那么,李云龙有一个正规师,真的能打下太原吗?“敢不敢打”和“能不能打下”,完全是两码事。以李云龙的秉性,在人数充足的情况下,他还真敢去打太原。但要说打下太原,那就太悬了。别说一个师,就算给他一个军,当时也未必能拿下太原城。
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时,名义上动用了一个师,只是这个师的兵员素质、武器装备和指挥构成并不正规,唯独人数勉强够一个师的标准。即便如此,围攻一座仅千余敌军驻守的县城,尚需丁伟、孔杰以及其他八路军部队全力阻击,还得加上楚云飞部及其他晋绥军帮忙,最后付出极大代价才勉强拿下。原著虽未提及具体伤亡,但参考八路军围困冈崎支队一战,日军凭借有利地形,仅以轻武器便给我军造成巨大伤亡,可想而知,平安县城一仗的伤亡绝不会小。战后李云龙习惯性被降级处分,而这还仅仅是一座县城。
作为山西核心的省城太原,攻坚难度何其之大!太原城是中国战争史上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它不仅是地理位置特殊,城防更是坚固异常,最麻烦的是极其“耐打”,往往占据优势的一方反而会被守城方拖垮。太原会战时,中方以晋绥军为主、中央军和八路军为辅,出动6个集团军共52个师约28万人;日军参战总兵力约合4个半师团共14万人。最终因娘子关防线出现漏洞,被日军偷袭得手,才丢了太原。会战虽以失利告终,但也给予日军近3万人的伤亡。此后,日军以窃据的太原为枢纽,控制了山西全境的公路、铁路及沿线地区。
如前所述,日军在占领区采取“以点控面”的驻防方式,各城县城驻军通常不多。但当丁伟说出那句狠话时,驻守太原的主力是日本陆军第62师团。该师团于1943年5月,由原独立混成第4旅团及独立混成第6旅团各一部扩编而成,下辖第63、64旅团,共8个步兵大队,辅以工兵、辎重等单位。师团无直属炮兵联队,是典型的“丁种师团”,隶属于华北方面军第1军。若战事需要,军部会临时调拨炮兵加强。该师团主要负责太原周边及晋东地区的“治安”。
第62师团后来于1944年3月参加豫湘桂会战中的京汉铁路作战;同年8月,该师团调往冲绳;1945年4月,与美军在嘉数等地激战;最终于6月22日,在冲绳岛南端摩文仁村,随着师团长藤冈武雄中将自杀而覆灭。就是这个连重炮都得向友军借的“丁种师团”,在冲绳战役中打得极为顽强。电影《血战钢锯岭》中与美军血战的,正是第62师团。美军进攻冲绳期间,投入6个师,辅以百艘军舰、数百架飞机支援,仍付出了超过2.4万人的伤亡,才最终攻克第62师团防守的主阵地。以此推算,若要强攻坚守太原的第62师团,一个美军师尚且不够,更遑论重武器匮乏的李云龙部了。即便将整个晋西北的火力都集中给老李,若再考虑周边据点日军的增援、骚扰及情报因素,想打下太原,恐怕得调动整个根据地的主力才行,即便如此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要知道,在之后的解放战争中,太原作为孤城,我军猛攻半年未下。当时我华北军区第18、19、20兵团等部30万大军一时也苦无良策,最后调集了1300门火炮,才最终破城。
李云龙拿一个团打平安县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根本原因在于他清楚平安县城守备空虚,山本特工队擅长特种作战,但在守城方面与普通日军无异,这恰恰抵消了他们在运动战中“以一当十”的战术优势。把山本特工队摁死在平安,能免除后患,这笔买卖“性价比”极高。同时,他也深知平安县城是关键节点,自己一动,周边友军必会配合策应。作为在晋西北混迹多年的军事主官,对局势洞察到这个份上,是基本功。李云龙这人精明透顶,“赔本的买卖坚决不干”。攻打平安县城,固然有秀芹被掳、乡亲被害的血仇,但前提是确有胜算。倘若真没把握,或是山本已逃回太原,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他绝不会贸然出击。
至于丁伟那句话,不过是随口吐槽老李罢了。“敢不敢打”和“能不能打下”,终究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