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育期(13)“既修太原”是夏禹治水的精彩之笔
《禹贡》是一篇珍贵的古代地理记载,是我国最早的一部科学价值很高的地理著作。其著对黄河流域的山岭、河流、薮泽、土壤、物产、贡赋、交通等,记述较详。后编入《尚书》独成一篇。我们的太原便见载于《尚书•禹贡》的首端。
《尚书•禹贡》之开篇:“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阳。”拉开了大禹治水,“禹迹九州”的序幕。开诚布公,昭示世人,大禹治水,“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始之于冀州;先壶口,再梁歧;再太原,再岳阳。除壶口位于黄河中游,跨山陕两省;而后之吕梁、狐歧、太原、岳阳,均在汾河流域,与现今其他省、市,无丝毫牵扯。而且除岳阳地处古太原、平阳交接处,其他都是古太原郡所属、所隶。
所谓“既载壶口”,乃指壶口的工程已经结束了,再具体点就是,治理了黄河之壶口的淤塞不畅。谓之“治梁及歧”,乃说凿开了吕梁及岐山之山洪堰塞。“既修太原,至于岳阳”,则指汾河出大山入太原的河道也疏浚了,一直修到了太岳山之南,保证了闾尾之畅达。
从《禹贡》开启的18个字“冀州。记载壶口,治梁及歧;既修太原,至于岳阳”来读,来理解,应该明白:轰轰烈烈,震古烁今的华夏大禹治水,是以保护尧都平阳,免遭黄河、汾水双重胁迫之水患为目的,是为了根治汾河下游洪水横流之祸。根治下游的水患,必须从中游着手,于是疏浚中游太原河谷盆地的河床、河道,清理淤塞,除去堰塞,保证洪流尾闾畅通,就成为首要的治洪手段。《禹贡》之“既修太原,至于岳阳”,就是对这段治洪工程的概括。
“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读来字数鲜少,话语平常,却彰显了大禹治水“既修太原”的重任之所在,伟绩丰功之所在!所谓大鲧治水用“堵”,大禹治水用“疏”,在“既修太原”的这一段,显示出天渊之别的点睛之笔。
至今在汾河中游都留有传说中的大鲧治水,筑坝堵塞的遗迹、遗址。其实很多的载述,突出了堵的弊害,忽视了堵的功用;突出了疏的科学,忽视了疏的不足。须知从来的治理水患,都是堵、疏结合,疏堵互用,方能根治水患。堵和疏是对立统一的一事两面,当堵则筑坝堵之,当疏则浚淤疏之,才符合水往低处走的客观,才是治水之道。在这一点上,关于台骀治汾的史载,“宣汾洮,障大泽”,一宣一障,才真正是防洪治患之道。
有不少人认为,大禹在太原治洪水就是个传说,就是个故事。大禹是否与太原有些瓜葛,仅凭一句“既修太原”,实在经不起推敲。古往今来看不上太原,诋毁太原的言谈话语,不知有多少。史载清晰,大禹治水,“既修太原”,他非要说这个“太原”不是今太原;典籍明记台骀治汾“以处大原”,他非要说“太原不是大原”;明明白白,古太原有“夏墟”“大夏”之别称,他非要说这是子虚乌有,向壁之言。究竟为什么?既不顾史载,又不看史实,更不了解太原的地形、地貌,张嘴就来,信口开河,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说归说,论归论,大禹治水,“既修太原”,我们还是要坚持说下去。当尧之时,洪水滔天,危及帝都平阳,大鲧治水失败,殛死明山;大禹治水成功,帝舜禅让,开启夏祚。
《禹贡》中的那18个字,治黄在“既载壶口”,治汾在“既修太原”,这八个字是核心。洪汛来时,黄河中游,洪水滔天,但在晋陕黄河大峡谷,无法越山逾峪,只有咆哮,洪峰涌激。但是出壶口,过龙门,洪水力过千钧,而汾河入黄正在龙门口外,如此洪涛,截断了汾水入黄,迫使汾水潴流,甚至回流,在汾河转弯处的古平阳之地,水聚日涨,外泄不出,形成水患。所以大禹治水,“既修壶口”,疏淤浚塞在先,让黄河之洪加快流速,化解洪流激宕,解决汾河下游汾洪入黄之难,理顺汾流入黄之阻。在汾河中游的盆地,疏理河床淤堵,防止堰塞,促使汾流顺畅,加速汾洪过太原之境的速度。双管齐下,化解潴流、倒流,终于平息平阳水患。
至今太原有大禹治汾时,乘船察视洪情,系船于岸的系舟山。虽是民间传说,确是以实事为依托,传说中承载着历史的真实,经口碑之传而入史,在太原龙角山仍有纪念建筑,传承民间,以资纪念和怀念!
大禹是有夏氏部族首领,有夏氏部族是尧舜氏族联盟的成员部族。也有史载,夏禹称都晋阳之说,虽非主流,总是一家之言。所以太原又有“夏墟”“大夏”之别称,这些古称、古事都应该是夏文化在太原留下的印记。虽然已依稀,但努力研究,变依稀为清晰,乃是我们的责任。

发育期(14)夏禹、夏墟、大夏与太原
太原有夏文化遗存,而且并不是孤例。毫无疑问,夏文化是太原文化发育期一个真实存在的部分。“既修太原,至于岳阳”,是《禹贡》所载,是专讲大禹治水在太原的史事。好事者企冀把他移植到他处,原本就是个荒唐的笑话。
至今学界仍有不少关于太原不是“夏墟”“大夏”之地的说法,还有一些说史载之“夏墟”“大夏”与古、今太原本无牵涉之说。但是“东太堡文化遗存”包括“狄村”“许坦”等文化遗存,都是距今3800年前后的夏代考古学文化。而且近年来学界又有新的研究成果面世,史学名家北京大学教授李零的《华夏之华▁山西古代文明精粹》(《上海书华出版社》2024版)就认为:
“《禹贡》,夏地是中心,其土著居民有唐、虞、禹三族。三族各有居地。这里讲的是族而不是人,我们不必拿尧舜禹说事儿。”
“《史记》只讲夏世系,唐、虞不详,可能没有材料。今《尚书》头几篇,旧称《虞夏书》,唐、虞、夏都讲,古人只称夏书,可见唐、虞、夏三族都被纳入‘夏’的概念。”
“夏商周,夏是姒姓,商是子姓,周是姬姓,也是三族。三族中夏居中,商在东,周在西,是三个平行的版块。”
“‘夏墟’是夏地的泛称”。

可见“夏”“夏墟”的概念,不是一个具体的某邑、某城、某都,而是一个地域的泛称。而如上图可见,“夏”“夏墟”之域,北至太原,南达洛阳,直接指出了太原不是“夏墟”“大夏”之说的无稽。
说太原的夏文化,“东太堡文化遗存”是极其重要的一环。所谓“东太堡文化遗存”,乃指太原城区东太堡村及其附近的许坦、狄村等古老村社的考古发现。考古人认为,“东太堡文化遗存”,是一个独具地域特色的考古学文化。似乎与“义井文化”的定义相似,所谓独具地域特色,实际上就是太原特色。
对东太堡文化,目前山西考古界虽有不同的认识,但大同小异,存异者主要在其文化分布的区域范畴。一种认为东太堡文化的分布范围:
“北至北郊光社村一带,南到金胜、晋源之交。汾河以东集中在狄村、东太堡至许坦的山前台地上,汾河以西集中在金胜村周围。”
另一种认为东太堡文化范围:
“东可达太行山西麓一线,西抵黄河沿岸的吕梁山区,北部可达忻定盆地的北端,南至灵石一线,东南则在榆社_左权一带。”
还有一种则以为其范围是:
“南以霍太山为界与东下冯文化分峙,东在太行山一线与先商文化系统相邻,北与大同盆地,连接桑干河、蔚县盆地相望,西入吕梁山大致在汾河水系与黄河水系相区分。”
此三种说法完全可概括为大同而小异。大同在于内涵都是以太原盆地北缘的东太堡等地点为中心。小异则是外延延伸,四至八达之伸缩。从太原文化发育期纬度看,太原夏代文化遗存,可称“富含”。
以山西考古人分析,太原“东太堡文化遗存”的主要特征,在其典型陶器是高领和空足蛋形三足瓮。蛋形三足瓮在太原西山玉门沟,汾河东岸光社村等地点都有出土。当时考古界在确定“光社文化”之名时,这个蛋形三足瓮,便是典型器物。在“Y”型古文化大通道上,从内蒙的朱开沟到太原的光社这一古文化沿途,蛋形三足瓮一直充当着重要的角色。
联想《帝王世纪》所载的“(禹)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史记•封禅书》正义引《世本》所云的“夏禹都阳城,避商均也。又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尚书•禹贡》也载的“既修太原,至于岳阳”等等,与太原东太堡考古发现的夏文化遗存,相互参照,史载与实物互相启发。如此这般,那些太原无“夏墟”“大夏”“夏文化”之说之论,真的可以休矣!
责编 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