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效验,描述风景,如听人传言转述,不是自家风光。平日偶读公案,最有趣的是,人要进入那个当下的波流中,何以禅师一听就知,而我们不能,说的不对吗?昨日与友人聊,人有时候会仰赖一件事用力确认和添补自己,人讲学便容易落此,孚上座以讲学为解渴;又如学生会迷恋上一个叫做:看,我进步了!我需要确认的游戏。。。这是人可以借师者暂时扶你一程,它更像是一种演练,如果你迷恋上这个不断被确认感,最后老师可能将会成为你最大的障碍,人将终生轮回于这个游戏不得脱。它叫做老师,它也可能叫做学习,它也可能叫做观,等等,成之毁之,人回归自身的过程与此桥梁,我想会经历一个炽热,失望,厌离,落于平常的一个脉络,不迷恋,不索取,彼此诚忘映照。从依赖到确认到这个师者对你的作用力应该是越来越小,凡情渐落,圣意渐空。你是他,他是你,他不是你,你不是他。禅师令孚上座辍讲旬日,如强制断电,把鼻转头,和自己安安静静的呆一会,人在奔腾向前节奏里突然停下如失重,相当于重启混乱系统,人可能会脱落些壳子。一行法师说:人熟练的为生活做种种准备,却从未真正亲自活过。我想这并不玄妙,平常人的生活日日都是困了睡,饿了吃。这样的平人是具备巨大的担荷之力的,一事来一事应,事事来事事应,不逃了。假如突然有天此中外多了一个更好的理想或重大打击,人就有了抽离自己的一个说法或被击垮。,然后“我吾”两分,越来越远,慧可之不安,是巨大的撕裂处生不如死,痛哉。一个邻人姐姐在她父亲去世后陷入重度抑郁,突然被一个虚无和死亡的恐惧笼罩,人一下身心分离,始终很难走出,今年再见,她说,她去过鬼门关了,没收,最重要的一念:决定不管了,把所有的药全丢了,要死就死,要活就活,反而好了。废话一通,如有人于你奔腾之际,有人呼你止住。不管是何因缘,则是师焉。太原孚上座,初在扬州光孝寺讲《涅槃经》。有禅者阻雪,因往听讲。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广谈法身妙理,禅者失笑。
师讲罢,请禅者吃茶,白曰:「某甲素志狭劣,依文解义,适蒙见笑,且望见教。」
禅者曰:「实笑座主不识法身。」
师曰:「如此解说,何处不是?」
曰:「请座主更说一遍。」
师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随缘赴感,靡不周遍。」
曰:「不道座主说不是,只是说得法身量边事,实未识法身在。」
师曰:「既然如是,禅德当为我说。」
曰:「座主还信否?」
师曰:「焉敢不信?」
曰:「若如是,座主辍讲旬日,于室内端然静虑,收心摄念,善恶诸缘一时放却。」
师一依所教,从初夜至五更,闻鼓角声,忽然大悟,便吐其平日所得。乃叹曰:「将谓佛法在文字中,岂知元来只在当下一念!」
遂弃讲席,往福建参雪峰义存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