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发来链接的时候,我正在吃饭。手机屏幕上是那份榜单,山西四个城市挤进资源型转型50强,太原排第12。我放下筷子想了想,印象里这几个地方好像还停留在煤矿和重工业的画面。但数字这东西不会骗人,我决定找个周末去看看。
从太原下了高铁,第一感觉是干净。不是那种刻意打扫出来的干净,是路面、墙面、天空都透着股清爽劲儿。打车去汾河边上,司机师傅说这几年变化大,以前黑乎乎的天现在蓝得像假的。我没接话,先看看再说。
在汾河边走了两个多小时。两岸是绿地和步道,跑步的人不少,也有遛狗的老人。河水看着清,没有异味。路过一处工业遗址改造的文创园,红砖厂房还留着,里面开了咖啡馆、设计工作室、小剧场。墙上挂着老照片,都是厂子当年的模样。
一个开独立书店的姑娘跟我聊了几句,她说自己是本地人,大学在外地念的设计,原本没打算回来。但这两年太原的文化产业起来了,政府给创业补贴,房租也不像一线城市那么吓人。她算了笔账,同样的启动资金,在北京只够开个咖啡角,在这儿能搞个两百平的空间。
傍晚去了趟小店区。这片以前是老工业区,现在成了科技园区的聚集地。路两边是新建的研发楼,玻璃幕墙倒映着晚霞。问了几个从楼里出来的年轻人,有做新能源材料的,有搞智能制造的,还有一家做碳中和技术研发的公司。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煤老板"。
第二天去了长治。这城市的节奏比太原慢一些,但也在变。老城区还能看到当年工矿企业的痕迹,新区则是另一番景象。当地发展了光伏产业和现代农业,不少村子搞起了采摘园和民宿,周末城里人开车过去。
在一家农家乐吃饭,老板说他以前在煤矿干了十几年,矿关停后出来创业。一开始也迷茫,不知道能干啥。后来政府搞培训,教乡村旅游怎么搞,还帮忙对接资源。现在一年收入比以前稳当,也不用下井了。
运城那边更偏向农业转型。盐湖边上建了旅游设施,果业也做得有声有色。苹果、酥梨这些传统产业,现在走的是品牌化路线,电商直播搞得挺溜。在水果批发市场转了转,不少年轻人在做线上销售,包装盒设计得挺讲究,不像以前那种粗放的卖法。
晋中排第41,听起来不如前面几个靠前,但也有自己的活法。平遥古城带动了一片文旅产业,周边村子跟着吃上了旅游饭。去了趟榆次老城,整修得不错,没有过度商业化,还能看出老城的底子。
让我印象深的是当地对传统手工艺的保护。在一家醋坊,老师傅说他们现在既做传统工艺的老陈醋,也开发了年轻人喜欢的果醋、饮料醋。产品出口到十几个国家,但酿造核心还是那套老办法。这种把传统和市场结合的做法,不硬来,也不死守。
这几个城市能挤进转型50强,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太原往高新技术走,长治搞产业多元化,运城抓农业升级,晋中吃文旅饭。各有各的路子,但都在离开煤炭依赖这件事上较着劲儿。
资源型城市转型这事,难就难在要放下过去的吃饭家伙,重新找活路。山西这四个城市能往前走,是因为没在原地等,也没指望一口吃成胖子。一点点试,一步步改,看准了就往前推。
别只盯着景点跑。太原的汾河公园适合晚上去,灯光不错,能看出城市的精气神。长治可以往郊区走走,农家乐质量参差不齐,找本地人推荐的比较靠谱。运城的盐湖值得看,但最好避开节假日,人太多体验打折扣。晋中去平遥的话,住古城外面性价比更高,早上进城人少,拍照好看。
吃的方面,太原的面食管够,刀削面、莜面栲栳栳都是真家伙。长治的腊驴肉值得试,运城的羊肉泡馍也地道。别在景区里吃,往居民区走,看哪家本地人多就进哪家。
站在太原站准备回程那会儿,天已经黑了。站前广场的灯亮起来,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下班、赶车、接人。很普通的城市夜晚。但就是这种普通里,能感觉到一座城市在往前走的那股踏实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