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我43岁,真不算老;离开的时候我51岁了,真不算年轻。八年了,八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十分有幸,干煤矿的打工能打在省会城市。
经历过的迷茫、困惑,不适应、不熟悉、痛苦的磨合期、适应期,我就像一粒种子在此落地生根了。地面的生活条件出乎我一个打工者的预料,花园式的煤矿在山西、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名次。特别是管理人员住宿一人一个房间,老婆来了我拥有4个房间:卧室两个,厨房一个,仓房一个。一年之中房、水、电费都不花钱,吃的粮食也是单位发放的。冬天发米面油,夏天发茶叶、白糖、绿豆。
八年里我融入了这个社会,也被这个社会所认可。这个矿最大的问题是地质构造复杂,断层、陷落柱太多,影响正常的生产。我要走了,现在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对这个矿的地质情况最清楚,没有人能和我比。在几次的方案实施研讨、争论过程中,这已经得到了验证。最初遇见地质构造,我们就邀请太原东山矿的一个老地质工程师来判定,这个工程师来一次我们给他200元钱、吃顿饭。两年以后我就自己判定了,而且没有失误过。我不吹牛,这个矿主要领导都是我的网友。
八年里我学会了Word文档、Excel文档、AutoCAD制图软件,我可以娴熟地应用电脑工作,大大节省了工作时间。
我被这个社会认可。独身宿舍楼和生产楼有一段路程,每天早晨我们迎着初升的太阳上班,都能迎面遇见晨练回来的老头、老太太。这些退休的老职工关心煤矿的生产,煤矿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问我:
“什么时候开工啊?”
“井下跑水,啥时候能排完啊?什么时候能恢复生产啊?”
“昨天检查过关了吧?没啥事吧?”
“井下还有多少煤了?还能干多长时间啊?”
早晨上班的人很多,我就纳闷了,他们怎么知道我对这个煤矿门儿清?有一位老太太,我上班时她突然和我打招呼,停下脚步和我说话,我看她要和我聊一会了。她问了好多问题,比如回收要用多少时间,问我煤矿黄了回东北老家吗?我一一回答,最后说不回老家,还要找地方打工。这个老太太下面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她说你技术水平强,去哪都成。我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婆婆,她怎么能知道我有技术啊!匪夷所思。
八年当中我戒烟了,这几乎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呵呵,我也是一般人。但是每当想起自己能戒烟,我都狠狠地佩服自己一把!真的!
八年当中我拥有自己的QQ,可以随心所欲地聊天,可以在空间肆无忌惮地抒发情感,这对于一个爱写字的人是莫大的欣慰,写写字来解忧愁。
八年里认识了好多才华馥比仙、气质美如兰的网友,开阔了眼界,学会了很多,感谢网络!
要离开了,感慨万千。但是我不回老家,我还没有到休息的年龄,我还要拼搏,还要努力奋斗。只是前路漫漫,时运不济,命运多舛,未来的迷茫如浓雾般笼罩。我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苦。未来的煤矿,大都在内蒙古的大沙漠、新疆的大戈壁滩上,在苍凉的黄土高坡,在云贵高原的喀斯特地貌中。等待我的,是无尽的荒凉与艰苦的跋涉。
我常常看到山西残破的窑洞,觉得那就是我,坚韧、破旧但屹立不倒。我觉得我就是西北的一株胡杨树,千年不死,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