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五台山到宽滩乡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山间的凉意还沾在衣襟上,我们便上了等候已久的包车,一路向南奔赴太原。窗外的景色从山地渐次平缓,黄土高原的褶皱在午后日光里舒展。到太原时,已快十七点了。按理说,我们应该去石家庄,明天的飞机得从正定机场走。但现在是网红经济的时代,石家庄几乎没有网红打卡地,所以我们选择了山西省的省城太原。
太原是出名的。它是晋商的发源地,是唐朝的发源地。“桐叶封弟”的故事在这里上演,盛世大唐从这里拉开序幕。隋末起兵于太原的李渊、李世民父子夺得天下后,把新兴的国家命名为“大唐”。李世民、狄仁杰从这里走出,白居易、王昌龄、王之涣、罗贯中也从这里走出。太多太多的历史压在这片土地上,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然而景点分散,我们匆匆的行程根本无法一一体验。我们询问了包东司机,司机推荐了钟楼街。我们到了宾馆又询问前台,同样推荐的是钟楼街、老鼠街等特色吃食一条街。钟楼街的历史可追溯至北宋时期,素有“一条钟楼街,半部府城史”的美誉。但于我们而言,这条千年古街,最终只沦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去处。
我们去了“认一力”,一家非遗羊肉饺子店。店里热闹非凡,才十七点多便已满座。我们坐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台空调在运行。这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也不冷,但吹着空调还是觉得冷。想换座位,却因满座而不可得,只得要求服务员把空调关了。不知怎么回事,折腾良久,服务员才终于关闭了涉事空调。我们空等许久,后点的吃食都已上齐,却单单不见首点的羊肉饺子。无聊之余,看见邻桌两姑娘点的点心很是新奇,一颗青铜树上五个球,树下石子上服务员不知道淋了什么,竟会发烟。从未见过,于是询问。其中一姑娘介绍说,这是运城风葫芦,一道甜食,还客气地请我们品尝。一听是甜食,我们立马没了兴趣,赶忙拒绝。又等了一会儿,爬了一天的山,个个饥肠辘辘,只好叫来服务员询问备餐情况。服务员也是一脸懵,原来羊肉饺子销量太好,不知端到哪桌去了。她赶紧重新下单,连声道歉。终于上齐了菜,食物少,味道就好,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肚子里却感觉还是空空的。
于是商量:山西最出名的应该是刀削面,再找一家特色店去。又去了名店龙聚祥,点了羊肉烧麦、黄米凉糕、黑豆豆腐和山西刀削面。总以为北方都是大盆,一般人吃不完,然而这两家却都学会了南方的小盆装,食物很少,与南方无异。四人你推我让,肚子仍然没有填饱,但个个都记得晚上要少吃的中医养生精华,不再强求吃饱。
于是起身去寻找网红打卡地。有红色字样的“太原”,有白色字样的“太原”,但蓝色字样的“太原”却一直找不到。转了三圈都没有,只好作罢。往宾馆方向徒步而行,一路走一路买水果,却没有看到特色水果,都是各地均可买到的普通水果,很是意兴阑珊。
回到宾馆歇下,明天还得凌晨三点早起,赶第一班地铁去石家庄,再赶九点半的飞机。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然而太原还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山光凝翠,川容如画,名都自古并州。”宋代词人沈唐这样写它。李白来过,写下“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范仲淹来过,写下“神哉叔虞庙,地胜出佳泉”;欧阳修也来过,写下“古城南出十里间,鸣渠夹路何潺潺”。还有那个“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的元好问,也是在太原写下的。晋祠的难老泉流了一千多年,双塔凌霄立了四百多年。太多太多的景点没有走,太多太多的文化没有仔细品。我们只是匆匆路过,像一只鸟掠过一座城的上空,连羽毛都没沾湿。
太原是一本记录了历史的书籍,等待人们慢慢翻阅。而我们这次,只是如婴儿认识世界一般,浅浅地让舌尖舔上一舔而已。下次还得再来,等不那么匆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