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省太原市西北距市中心约20公里的慕云山深处,藏着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名叫耄仁寺。光从名字上看,便知道这座古寺一定来历不凡。从目前记载看,寺庙至少东汉初年便存在了。
“耄仁”二字来源于东汉光武帝刘秀,“耄”指高龄,“仁”指仁德忠义。相传从公元9年王莽篡政开始,一批西汉大臣秉承邦无道不谷的信念、辗转奔波、隐居山野,18年后,也就是东汉建国两年后,才得以还朝,回来时多已成耄耋老人。苏武牧羊尽人皆知,前后十九年。这里的大臣隐居竟达一十八年。因此,东汉光武帝刘秀甚为感动、为彰忠贞、宣扬道义,赐山名为耄仁山,赐寺名为耄仁寺,并升格为国寺。其后,寺庙随时代几经起落。
因李唐起家于太原(晋阳),唐朝建国后,太原境内寺庙得到皇家庇佑,因此寺庙二次兴盛于唐代,据载由唐太宗李世民钦点尉迟恭监工修造,唐初香火达到鼎盛。其后,宋元明清历代屡有毁建。最后一次明确记载的重修在清代乾隆52年,民国后逐渐荒废 。2020年后尖草坪区着手治理。
有文献说,耄仁寺作为皇家寺庙,历史上规模宏大,由东西南北四座寺院组成,但目前仅存北寺一部。北寺所处地形奇特,主体建筑位于高山之上一个小盆地之内,全寺依山形营建、殿宇层层叠叠、错落不拘,大有江南园林之妙。四周群山环伺,状如莲花。开发前仅有两条步行小路通向山外,密林幽深,绝对称得上一个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
北寺据说分为上寺和下寺,现存建筑群仅存下寺大雄宝殿、南配殿以及原沟通上寺与下寺的黑龙庙、关帝庙及观音殿等建筑。2023年,太原市尖草坪区正式启动了耄仁寺保护修缮工程,除三间窑洞,现存建筑主要是维修善后的留存。
耄仁寺的看点主要有:泉、佛、碑。
先说泉。龙王庙前有矿物质含量很高的泉水井,曾经是徒步爱好者的取水点。部分泉水经地下暗管流到下寺大雄宝殿侧翼的石壁上、通过一个石雕龙头,最终流入放生池。据当地人讲,龙王庙原供奉黑龙王,殿宇残破。殿后石崖壁上有泉水出焉。2023年,太原市尖草坪区启动了耄仁寺龙王庙保护修缮工程,对正殿、东配殿、西配殿在内的建筑进行修缮。建成后,正殿建筑面积106.17平方米,东配殿、西配殿各约48.16平方米。工程总投资324.74万元。龙王庙正殿现为道人拓新为天一紫皇宫观,仍供奉龙王像,但泉水较以往流量少了很多。
再说佛,当然是耄仁石佛,来耄仁必拜石佛。下寺有石佛,通高8米,倚山而凿,坐北朝南,颇具朴拙之气,脸形浑圆、大耳垂肩、广颡方颐,姿势端庄,目光下敛,明显不同于北魏时期的清风秀骨之像。佛头螺发,少装饰,扁平状,亦为北齐代表风格,有异于北魏之高耸肉髻。佛身薄衣右袒,衣饰纹路皆遒劲,饰流畅阴刻条纹,可见双腿轮廓。据有关资料显示(目前有袈裟蔽体),石佛右臂残损,从目前坐姿判断,原像应为结迦趺坐,右手“施无畏印”或“说法印”,左手或抚膝或为“与愿印”。大佛曾有彩绘描金。据说西山一线皆龙脉,北端有耄仁大佛,南端有蒙山大佛,中间据说还有大佛数尊,可惜多毁于战乱兵燹。大概因北齐高氏崇佛,作为别都的晋阳(太原)又是军事、政治、文化、经济中心,高氏在晋阳周边经营多年,渐成气象。近年来经考古发掘与修复保护,石佛得以重见天日,并重建了大佛阁。佛阁上下两层,巍峨高俊,与苍松翠柏间傲然独立,将天人合一点化得淋漓尽致。
最后说碑。耄仁寺留存明清碑刻数通。包括明正德、天启、崇祯及清乾隆、嘉庆重修碑等。一通明碑与清乾隆碑分立大殿二层两侧,建有碑亭,碑身高大,下有石雕赑屃,浑圆古朴、憨态可掬。明正德《淮宗源碑》矗立在石佛之侧,碑文早已漫漶,依稀可以辨得:“耄仁山乃汉光武复业承基而有天下,创建其寺,缘当时贤人君子避莽难,隐遁其山……上喜成圣境之地,乃养贤之所。”等字样。清乾隆重修耄仁山寺碑亦有:“汉代有高士避莽难,而隐居于山咎,姓氏不传,迨光武恢复,封为耄仁。始号此山为耄仁山,因立寺於其上,亦名之曰耄仁寺。”等字样。碑上还载有尉迟恭亲临耄仁寺监工修造之事等,虽久历风雨,透过金石将悠远的历史呈现给后人,让游人面对石碑时无不感叹古人做事之精、点滴处无不为千秋计的真诚。
游览耄仁寺,除上述人文古迹之外,登山远足、饱览山水野趣、相会多种奇特动植物也是乐趣之一。如果选择驾车前往,可以从滨河东路一直往北、然后上康西公路,再西转入东西山旅游公路进入慕云山区,注意路牌或导航便可来到景区停车场。这里需要提示,如果不是真四驱、大排量,从停车场往的山路便基本需要步行了。原因是道路特别崎岖、陡峭,基本都是泥土和石块路,其间至少有三到四个急弯,特别危险。从停车场到耄仁寺石牌坊,那里只是全程的1/5,整个单程需要1个小时以上,大都是陡坡急弯,具有相当的挑战性,适合徒步爱好者,大家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啊。在这里建议大家一定要带登山杖、穿防滑鞋,再带足干粮、饮料,把后勤做扎实。也正因为这点,来这里观光旅游的人并不多,因此这里也保留了很多知名景点里难得一遇的原始样貌。
在这里你会见到黑松林、侧柏坡还有山桃、山杏、黄檗、刺玫、甘草等常见的北方植物遍布山间道旁,还会不时见到高山地区特有的椴木、栎树、以及北方唯一的杜鹃品种——白杜鹃、以及小叶子的水栒子、佛手一般的大火草等较难遇见的植物品种。可以说这里是一座北方植物的圣殿。让有人在疲惫之余还能享受一路丹翠、一路芬芳,将旷野的生气沁入心脾。
登山之路是朝圣之路,也是洗心之路,登山的艰难过程便是我们和古人对话的过程,让我们体会那种不为富贵、名利所累、却为名节、为道义而生的坚守。正如鲁迅先生所言——“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山也苍苍、路也漫漫、登高回望,龙城尽收眼底。真道是:不登高山怎见龙盘虎踞,不见圣贤哪知礼义廉耻,不入禅堂怎知清凉胜境。
来到耄仁寺,心便有了归宿,有了那种独有的安详。
深山寻古寺,曲径对高云。
回首登临处,繁华已落尘。
痴心照明月,大义化清芬。
万代传钟鼓,至今为汉臣。
——《耄仁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