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时期,太原地区覆盖着以松杉为主的茂密原始森林,苍苍郁郁,人烟稀疏。到了汉代,太原平川地带已辟为农田,但周边地区森林覆盖率仍在一半以上,故山明水秀,生态环境甚为优越,汉武帝《秋风辞》中提到巡游汾河下游时的情景:“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可见当时汾河不仅水量充沛而且洁净。实际上处于汾河中游的太原当时也是如此,在很长时期内,游太原的人经常提到“素汾”,可见汾河之清澈。唐代,太原城臻于繁荣,楼宇连片,商旅云集。经济的开发使太原平川阶地和前山区已基本无林,但远山区仍林木密布,森林仍占总面积十分之四以上,空气湿润,所以唐诗中常有对太原水波和雾霭的吟诵。李白在《太原早秋》中说道:“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太宗李世民《晋祠铭》碑说到西山“碧雾紫烟,郁古今之色”。吴少征《游开化寺》说:“北上开化寺,初入云树端。”当时,湿润的空气和肥沃的森林土壤里生长着人参、贝母、茯苓等珍贵药材,山野和庭院里有疏影摇曳的竹子和暗香浮动的梅花,可见当时太原气候宜人,景色秀丽,山川一派旖旎风光,而且物产丰富,有大批余粮通过汾河和黄河接济京都长安,是全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史书中常有“物阜民富”的记载。
生态环境的急转直下发生在北宋末至元明时期。由于长期战乱和过度开发,太原地区天然森林砍伐殆尽,次生林亦已十分稀疏,不足本区面积的十分之一,地表植被也遭严重摧残,空气变得干燥,土壤趋于贫瘠,沙尘开始肆虐。明代张泰沾在游晋祠时说到“晋阳依塞连沙渍”,史书上开始有太原“土瘠民贫”“地多沙碱”之类的记载,原先在温湿土壤里生长的人参、贝母、茯苓已经绝迹,竹、梅也极为罕见。
金、元时期,旱灾已频频光顾太原地区,据史籍记载,一般不到五年就有一个旱年,且灾情严重,民众“流移四散”。到了明代,旱情加重,已呈现三年一旱景象,“饿殍载道”时有发生。与此同时,由于过度垦殖,引起水土流失,汾河河道淤塞,时常发生决堤和洪涝灾害,汾河开始变为“害河”。
清代,太原地区残存森林已接近消亡,森林覆盖率已远低于5%,荒山秃岭,风沙弥漫,而且出现了山体崩塌移动和泥石流现象。清前期朱彝尊说道:“自云中历太原,七百里而遥,黄沙从风,眯眼不辨川谷。”此后,太原不断有“风霾昼晦”之类的记载,也就是当代所说的沙尘暴。森林的消失和植被的破坏,使本地区旱灾频率和严重程度较前更烈,不仅近三年就是一个旱年,而且发生连旱数年的状况,“草木不生”“赤地千里”“逃亡甚众”的记载连篇累牍,太原所产粮食已不能自给。汾河的河水也变得混浊了,而且水灾也更加频繁发生。据粗略统计,水灾与旱灾相似,大体也是三年一次,还多次淹没太原地势较低的大南关一带,河床也时有改道,“水势狂暴,迁徙不常,淹没农田,多被其害”就是这一时期的真实写照。
民国时期,太原地区在抗战前林业有所建树,陡坡耕作也有所减少,但抗战时又遭摧残,土壤贫瘠和生态退化未有改观。在民国存续的38年间,太原就有15个旱年和17次水灾,平均约2.5年一遇,水旱灾情基本与清代相似。(作者程人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