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是太原会战期间,老百姓送军人上火车上战场的情景,军民同仇敌忾,与子同袍,极其鼓舞人心,他们都是我们中华好儿郎。
阎锡山撤走之前
1937年11月初,山西的局势已经明朗。
忻口在11月2日放弃,娘子关在10月底失守,日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太原合围。阎锡山在太原城里开了一次会,决定将长官司令部撤往晋南的临汾。
会上,阎锡山问了一句:太原谁来守?
没有人接话。最后是傅作义站了出来。
傅作义1895年生于山西荣河,带出来的第35军是晋绥军的骨干。他从绥远一路打到山西,打了十几年仗。阎锡山问他能不能守,傅作义只说了四个字:"守土抗战。"
11月4日,阎锡山带着主力走了。太原城里留下傅作义的第35军,加上几支零散部队,总共约一万三千人。
对面是日军第5师团、察哈尔派遣兵团、第20师团,加起来五万多人。
傅作义的选择
走的机会是有的。
傅作义的第35军驻扎在绥远,傅作义本人在山西带兵。阎锡山南撤的时候,没有要求他必须留下。
他后来被问过为什么没走。他的回答是:"守土抗战,军人天职。"
这是1937年。中国丢了北平,丢了上海,丢了南京的门户,眼看着一路败下来。傅作义选择留在太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35军的士兵大多是山西人,有些人是从忻口战场上撤下来的。傅作义在城墙上集合了一次部队,对他们说:"弟兄们,我们就在这里打,打到不能打为止。"
太原城防
太原城墙是明洪武年间修的,青砖砌成,高约十米,厚约五米。
傅作义让人在城墙上挖射击孔,在城门前方挖反坦克壕,把机枪架在城垛后面。每个城门安排了专门的守备部队。
11月5日,日军先头部队出现在太原北面。
傅作义登上北城门楼,用望远镜看了一阵,然后下了城,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布置了各门的防守兵力。北门由35军新编第422团守,东门由独立第1旅守,南门和西门也各有安排。
他告诉手下:日军如果攻城,先用火力消耗,再用预备队反击。每一个营都要有打到底的决心。
11月6日至8日
11月6日,日军炮兵在太原城北占领阵地,开始轰击。
炮声从早响到晚,城墙上的砖被打掉了一角。傅作义在指挥部里蹲着听电话,部队每隔几分钟报一次各门的伤亡数字。
11月7日,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从西北角和东门同时发起进攻。
西北角方向,日军冲到城墙下时,守军把手榴弹和火油瓶往坦克上扔。有一辆坦克撞进了城门洞,被守军从两侧同时扔火油瓶,烧在了城门洞里。
东门方向,独立第1旅打到下午,旅长受了伤,各营伤亡过半。
11月8日,战斗进入最激烈的一天。
日军集中火炮轰击北门,同时用装甲车试探西门的防线。傅作义在城墙上待了一整天,不肯下城墙吃饭,卫兵给他送来的饭放在一边,凉了也没动。
打到傍晚,北城墙有一段被炮火削低,日军步兵借着烟尘往上爬,被守军用手榴弹打下来。一次又一次。
35军的营级建制,在这两天里陆续打空。有些营只剩下十几个人。
突围
11月8日夜里,傅作义下了突围的命令。
他评估了一下局势:城墙守不住,日军已经在外围形成包围,再守下去是全军覆没。
突围的方向是南门。傅作义调了一支预备队,集中火力打开南门通道,让各部队依次出城,向汾河方向撤退。
35军的老兵回忆,出南门的时候,日军的机枪还在打。有些士兵跑出去几步就被打倒。傅作义带着司令部的几个人最后出城,在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南门是1937年11月8日夜里失守的。傅作义突围的时候,日军还没有完全封死南门。
他带着几千名士兵冲了出去。
城陷
11月9日,日军进入太原城。
北平、天津、南口、忻口、太原——从7月到11月,华北五座重要城市全部沦陷。
太原城里,日军第5师团和察哈尔兵团在城中心会合。这是当年9月在南口遇到的那支部队,一路打过来,终于打进了山西的省会。
城里的居民大部分已经撤走,剩下的躲在地下室和防空洞里。日军进城之后在街上列队,坦克从南门开进去,履带压过青石板路,一直开到城中心的督军府门口。
太原之后的傅作义
傅作义带着残部撤到绥远,在五原重建第35军。
他在山西、河北、内蒙古交界处和日军打了三年。1940年3月,五原战役,傅作义的部队在内蒙古五原城发起反攻,击毙日军绥远警备司令官水川伊夫中将,收复五原。这是华北战场上中国军队为数不多的主动进攻并取得胜利的战例。
水川伊夫是日军在中国战场被击毙的军衔最高的将领之一。
傅作义后来对部下说:1937年在太原,如果没有那一天的选择,就没有后来五原的事情。
1949年1月,傅作义以北平守将的身份,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谈判,实现北平的和平解放。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