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解敌军的嘴巴战
毕革飞
四八年，
腊月间，
解放军围城攻据点。
鹅毛大雪飞满天，
敌人困守无衣穿。
白天炮火连天响，
晚上又打嘴巴战。
“蒋军弟兄们！
自己想想看，
腊月穿单衣，
为谁受饥寒？”
一言击中心坎苦，
士兵们两眼落泪暗思算。
军官看着害了怕，
鸣枪开炮来壮胆。
又过一周情况变，
蒋军军官把话喊：
“解放军，
你们看，
飞机给我们送来棉衣穿。
大衣也是里表新，
你们眼馋不眼馋？”
口气粗，
真傲慢，
以为这一下有本钱。
不料解放军随言答了话，
说他及时报告是优点。
你们马上就要当俘虏，
可要把棉衣好好来保管。
要不然冻坏身体生了病，
还得过来住医院。
一席话塞住了敌人喉咙眼，
气得他乱甩手榴弹。
天空升起总攻信号弹，
“尖刀”插进城里边，
潮水一样冲势猛，
扇面开花破城垣。
猛攻细搜全面扫，
满城敌人被全歼。
战士押着俘虏群，
俘虏个个棉衣新崭崭。
战士问：
“那天给我们来‘报告’，
不知是哪个大军官？”
那军官披着大衣低着头，
哆哆嗦嗦不开言。
战士说，
解放军说到做得到，
今天还有啥争辩？
俘虏们个个不吭声，
心里说，
真厉害，
解放军还打嘴巴战！
【赏析】
1948年10月5日太原解放战役打响，到11月13日，敌军固守的淖马、小窑头、山头、牛驼寨四大要塞全部攻克，太原已成孤城一座。为配合平津战役，中央军委决定缓攻太原，太原战役随之转入军事围困、政治瓦解阶段。华北军区第一兵团根据中央军委指示，在加强阵地构筑和军事围困的同时，广泛开展政治攻势，号召全体指战员“个个都要学会用政治攻势，配合猛打消灭敌人”，由此在几十里长的前沿阵地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攻心战。攻心战以喊话为主，喊话以快板诗为主，快板诗又以毕革飞的作品具有代表性。
抗日战争时期，毕革飞就开始写快板、鼓词等形式的东西。但直到解放战争特别是临汾战役时期，快板诗活动才在战场上广泛开展，毕革飞也进入快板诗创作的成熟期、高产期。也是这个时候担任华北军区第一兵团第八纵队政治部宣传科长的毕革飞有了“快板科长”“快板大王”的称号。太原战役期间，毕革飞以诗歌为武器创作了大量的快板诗、枪杆诗。捷报传来了，他把捷报写成快板；要号召什么了，他把号召写成快板；攻心战开始了，他把喊话写成快报。这些诗歌，见情生绪、随编随念，写在纸上，贴在战壕里、门板上、枪杆上，没有诗词歌赋那般语言华丽，也没有绝句律诗那般押韵合拍，却用最平实的语言记录了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军队斗智斗勇的战斗场面。前线战士夸赞他的诗“又格劲，又顺嘴，好懂好记有趣味”，深受广大指战员欢迎。他的快板诗是战士进行思想战、开展政治工作的武器，也是与敌军进行交手战、开展攻心战的武器，是射向敌人的钢枪、刺刀和攻心弹。
嘴巴仗、嘴巴战是对太原前线阵前喊话的形象概括。政治攻势开始后，人民军队非常重视嘴巴战，把嘴巴战放在“能顶几门榴弹炮”的高度，要求指战员“多用嘴巴跟他搞”。毕革飞的《瓦解敌军的嘴巴战》既是嘴巴战中众多快板诗的一首，也是对太原前线喊话浪潮的一次总结。快板诗的开始也是嘴巴战开始的时候：“四八年／腊月间／解放军围城攻据点。”诗人用前线敌我双方的话，把每次喊话过程具体记录下来，并把喊话者的心理活动交代给听众。整首诗看似语言朴实无华，却用一次次的反转，把历史的逻辑与创作的逻辑完美揉合在一起。第一次我军向敌方喊话：“蒋军弟兄们／自己想想看／腊月穿单衣／为谁受饥寒？”一席话击中了蒋阎军的苦楚，士兵们两眼落泪暗思算，军官鸣枪开炮来壮胆。第二次等到拿到飞机运来的棉衣后，以为有了本钱的敌军军官向我方喊话：“解放军／你们看／飞机给我们送来棉衣穿／大衣也是里表新／你们眼馋不眼馋？”解放军战士乐观又不失幽默的说“他及时报告是优点”，又说“你们马上就要当俘虏／可要把棉衣好好来保管”。说到做到的人民军队在1949年4月24日发起总攻，不到5个小时太原回到人民的怀抱。押着那群穿着新崭崭棉衣俘虏的战士再次发问：“那天给我们来‘报告’／不知是哪个大军官？”这群俘虏只能在心里叹服解放军的厉害，叹服解放战争中人民军队在军事政治两条战线上取得的胜利。
杨云龙
来源 | 太原市文艺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