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夏天,山西太原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小东门外的赛马场原本是当地人休闲娱乐的地方,自从日军占领太原后,这里就变成了人间地狱。日军对外宣称的"太原工程队",实际上是华北地区最大的战俘集中营之一。在这座魔窟里,日军犯下了活体解剖、超量抽血、细菌实验等一系列滔天罪行,其中最惨无人道的就是用中国战俘给新兵做"试胆训练"的活人刺杀。
赵培宪当时是八路军总部的机要科长,1920年出生在陕西临潼一个普通家庭。17岁那年,他怀着救国救民的理想参加了红军,后来随部队改编为八路军奔赴抗日前线。机要工作关系到全军的生死存亡,赵培宪一直坚守岗位,从未泄露过半点机密。1942年5月,3万日军对太行山区的八路军总部发动了突然袭击,左权将军在十字岭战斗中壮烈牺牲。赵培宪在分散突围的过程中子弹打尽,不幸被日军俘虏。
日军把赵培宪押到了太原工程队,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和威逼利诱,想从他嘴里掏出八路军的机密情报。赵培宪咬紧牙关,任凭敌人怎么折磨,始终没有说一个字。日军见从他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就把他归为"无价值战俘",准备送到刺杀场给新兵练胆子。1942年7月26日清晨,日军以"外出劳动"为名,把赵培宪和其他200多名战俘骗出了集中营。当他们走到赛马场东边的一片乱葬岗时,才发现这里已经架好了一排排的木桩,周围站满了端着上了刺刀步枪的日军新兵。
日军把战俘20人一批绑在木桩上,剥掉他们的上衣,露出胸口供新兵瞄准。日军教官住冈义一挥舞着武士刀,大声喊着口令。随着一声令下,日军新兵怪叫着冲向战俘,冰冷的刺刀狠狠刺进了他们的胸膛。第一批战俘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日军士兵还在他们的尸体上反复捅刺,直到把尸体扎得像筛子一样。赵培宪站在第三批的队伍里,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他的双手被一条旧绑腿带反绑在身后,这条绑腿带已经用了很多年,早就变得糟朽不堪。
轮到赵培宪的时候,两个日军士兵把他拖到场地中央,绑在了一根木桩上。一个满脸稚气的日军新兵端着步枪,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这个新兵显然是第一次杀人,手一直在发抖。赵培宪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就在新兵的刺刀即将刺进他胸口的瞬间,赵培宪猛地绷紧了身体,他感觉到绑在手上的绑腿带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松动。
赵培宪心里一阵狂喜,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趁着日军新兵迟疑的功夫,悄悄用手指抠住绑腿带的缝隙,一点点地往外抽。周围的日军正忙着清理上一批战俘的尸体,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几秒钟的时间,赵培宪就把整条绑腿带抽了出来,双手重获自由。
那个日军新兵终于鼓起勇气,大喊一声朝着赵培宪刺了过来。赵培宪猛地侧身躲开,同时一把抓住了步枪的枪管,用力一拉。日军新兵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赵培宪抬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步枪,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北涧河跑去。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培宪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日军士兵纷纷举枪射击,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打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土。赵培宪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他知道只要慢一步,就会变成日军的枪下鬼。
北涧河当时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落差有十几米深。赵培宪跑到河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河床里布满了乱石和杂草,他的身上被划开了一道道血口子,但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日军追到河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河床,不敢轻易往下跳,只能朝着河床里胡乱开枪。
赵培宪在河床里跑了很久,直到听不到身后的枪声和追击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他摸了摸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干硬的树皮。
接下来的几天,赵培宪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他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荒山野岭往前走。饿了就摘野果、挖野菜吃,渴了就喝山沟里的凉水。晚上就躲在山洞里或者大树下睡觉,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惊醒。他一路上看到了很多被日军烧毁的村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老百姓的尸体。这些景象更加坚定了他抗日到底的决心。
经过十几天的艰难跋涉,赵培宪终于在太岳山区找到了八路军的一支游击队。当游击队战士看到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赵培宪时,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从日军的刺杀场里逃了出来。赵培宪顾不上休息,立刻把日军用活人练刺杀的罪行告诉了游击队领导。
不久后,赵培宪回到了八路军总部。1942年8月21日,《新华日报》发表了他写的《我被鬼子兵当做活靶子》一文,第一次向全世界揭露了日军在太原集中营的滔天罪行。这篇文章在国内外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国际舆论纷纷谴责日军的反人类暴行。
1956年,中国政府在太原公开审判日本战犯。赵培宪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出庭作证,他指着战犯住冈义一,详细讲述了1942年7月26日那天发生的一切。住冈义一在铁证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
赵培宪后来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为新中国的建立和保卫做出了重要贡献。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在云南担任过多个重要职务,1982年离休。2007年6月20日,赵培宪在昆明逝世,享年87岁。
那些在太原赛马场惨案中遇难的340名抗日将士,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中华民族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他们虽然没有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但他们的精神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永远不能忘记那段屈辱的历史,永远不能忘记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的英雄们。
参考资料:
1. 新华网《虐待战俘、活体刺杀、解剖实验:"太原集中营"实证日军暴行》
2. 人民网《日军"太原工程队"暴行:新兵练胆一天刺死300多战俘》
3. 中国新闻网《日军太原集中营幸存者后代刻碑纪念遇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