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原到北京的大巴车上当乘务员的那些日子(三)

时光流转，日月如梭，我和瑞霞隐婚做乘务员的日子，慢慢也摸透了门道。

跑的线路熟稔之后，发现车队大半客车都会停靠井陉服务区歇脚。

服务区对常驻停靠的客车司机、乘务员都有专属福利，司机的补贴标准我不清楚，我们乘务员每停靠一次能领十块补贴。

既能换服务区的盒饭，也能在小超市随便买日用品、零食抵扣花销。

但凡踏入一份新工作，起初心里想的只有安稳留下来，根本顾不上计较薪资高低、往后发展如何。

可等岗位坐稳、流程摸透，人心自然就落到了实实在在的收入上。

乘务员和司机的薪资结构都很简单：底薪打底，主要靠出车趟次拿提成。而我们乘务员，还多了一份中途卖乘车优惠券的额外收入。

那会儿推出的优惠券很划算，乘客花 30 元买下，下次坐车就能直接抵扣 60 元。我们每卖出一张，就能拿到几块钱提成，具体是五块还是十块，年月久远，早已记不真切。

那时候客运公司一家挨着一家，行业竞争打得格外激烈。推出这种优惠券政策，说白了就是笼络老乘客，留住固定客源，让人出门坐车就认准自家车队。

日子久了才看透，所有人底薪都一模一样，可到了月底发工资，收入却差出一大截。

从客车发车到抵达丽泽长途站，六个小时的车程里，卖优惠券这件事，最能看出人与人的差距，也藏着几分运气成分。

同样的推销话术，有人一趟车一张都卖不动，有人轻轻松松就能卖出十几张，收入差距就这么一点点拉开了。

除了卖券，还有一笔升舱收入，和飞机头等舱的道理如出一辙。

每辆客车前排都设六个真皮软座，座位宽敞、座椅舒服，腿脚也能放开舒展。

后排普通座位的乘客，若是想坐得安逸些，掏 60 块钱就能升舱坐到前排，而劝乘客升舱，全靠我们乘务员主动开口游说。

原来生活处处都是销售，对我们普通打工人来说，主动开口推销，就是拉高收入最直接的路子。

也不得不承认，在赚钱这件事上，人和人的悟性、脸皮、魄力，真的天差地别。

我心里也想多挣钱，却抹不开面子反复推销。

往往只在路途中间随口提一嘴优惠券，问一句有没有人愿意升舱，之后便再也不好意思多念叨。

瑞霞却和我截然相反。早在 2004 年，二十多年前的她，搞钱的心思就格外通透大胆。

从来不怯场，大大方方挨个宣讲优惠券，还会一排一排主动询问乘客要不要升舱。

尤其是夜班客车，凌晨两三点众人困意浓重、腰酸背痛，稍加劝说，升舱的人就格外多。

每趟客车到站停下，乘务员们凑在一起闲聊，话题永远绕不开：今天卖了几张优惠券，升了几个舱。

可谁也不知道，在另一笔隐秘收入面前，这些靠嘴皮子挣来的零散小钱，根本不值一提，顶多算是零碎芝麻。

而这份旁人眼红、变数极大的收入，全然拿捏在司机师傅手里。

你们不妨猜猜，到底是什么门道？

落笔写到这儿，有看故事的老友已经认出了当年的客运公司，甚至连长途汽车站的老名字都记了起来。

我心里有些担心，真怕当年共事的司机师傅、乘务老同事，无意间刷到这些文字。

如今微信列表里，只剩一位当年一起做乘务员的姑娘，并不是瑞霞。

网络的穿透力实在太强，好在这个账号已入冷宫，能让我少一些顾虑。

至于那笔藏在司机手里的隐秘收入，咱们留到明天，再慢慢细说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