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原纯阳宫獬豸
是辨别忠奸是非曲直的护法者
也是汾河岸边的镇水神兽
一岗多责的它备受推崇——
独角挑开作奸犯科的歹徒
法眼让水中的妖魔无处遁形
公正廉明它总是义无反顾
面对水患它任劳任怨护佑城池
面孔看似凶猛却胸怀善心
拨乱反正的初心里自带威仪
震慑张牙舞爪的洪水猛兽
在铁的事实面前它拒绝生锈
铭文成了它最长情的告白
哪怕被绣在了官服之上
也要从容地守住自己的初心
在纯阳之地坚守阳刚之身

纯阳宫的紫藤绕柏
——太原纯阳宫内一株侧柏死亡,紫藤依然紧紧地缠绕着它。
这世上总有一种缠绕让你无法摆脱
那是生对死的一种特别的依附
也是死亡对生的一种过命的救赎
当死亡的侧柏被缠绕的藤攀附
有种托举是生死相依最好的诠释
曾经侧柏用浓密的枝为紫藤挡雨
任柔弱的紫藤一点点一点点地攀援
曾经紫藤将侧柏看成了脊椎
借力它实现了自己登高的梦想
它们的缠绕就这样成了一段佳话
当高龄的侧柏如同老者寿终正寝
紫藤用绿色覆盖了它的悲伤
它光秃秃的枝丫上依然春意盎然
任死亡被执拗地解救活着的碑
成了侧柏最后依然挺直腰杆的担当

虚无洞
——虚无洞是纯阳宫的一道门的名字。
当虚无成了实和有的一种重生
当空洞成了修炼最好的开始
我从幽暗的光线里读到了升华
在虚线之外实线的实心
构成了指向远方的确切路线
无我之中的大我成了谁的支持
有的沉重被无的虚妄所救赎
不存在所谓雪藏的洞藏洞中一日
世上仍旧是日月的一次轮值
相信洞中的修炼不是谁的八卦
洞外的悟道是对洞的探秘
当洞开成为了思维特别的开启
相信别有洞天不是一种天方夜谭
向内而生就是洞最神秘的宝藏

涅槃变相碑
——纯阳宫内有块涅槃变相碑。
一块碑中的涅槃成就了碑的涅槃
一次涅槃的变相被无数人跪拜
当百岁的徒弟被点化后顿悟
佛陀的生身之母被佛陀所度化
当所有的故事因一块碑涅槃
所有涅槃的变相都成了精神的舍利
就像大周早已被大唐包容一代女皇
无法周全的愿被经书传递
不要说弥勒佛的大笑里有啥玄机
他的大肚子里装得下天下
当风光无限的大周谢幕涅槃
在被毁的寺庙里自有佛光的普照
就像被弃置荒野的碑最后荣登庙堂
所有的虔诚被所谓的前程呼应
任碑在被碑的涅槃供养时
坚硬的石碑悄然开启了人性的柔软

明代铜铸青狮与白象
作为菩萨们的坐骑它们来到这里
是擅离职守还是假日里的游历?
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没有盲人摸象
它和它似在为身后的弥勒菩萨站岗
此刻在人类的丛林里它们相互致意
一个三缄其口一个显得很乖巧
在它们的背后弥勒佛笑了
铜铸的它们在慈悲之心中穿越
一个以聪慧示人一个以睿智出世
它和它在静默里为人间祈福
哪怕没有跪拜没有供奉的香火
也依然在淡然里接受每一束目光
经历过朝代更迭阅读过世事沧桑
它们用坚守为铜的信念加持
摒弃回归丛林的所有妄想
它和它在自我的修炼之中气定神闲

纯阳宫的四柱三楼木牌坊
是和红尘的诀别是向仙境的进发
是蓬莱仙境和世俗交融的边界
造型威仪气势雄浑的它
脚踏实地又自带飘飘欲仙的姿势
直面世间的尘与土自我的营造
成为了它与俗世和谐融合的法器
作为牌坊既然无法改变风的方向
接受雨和阳光的洗礼也是悟道
总相信亭亭玉立中自有仙人指路
诀别后的回归也是得道成仙
脚踏实地而又不趾高气昂
终究以入世之心弘扬了天人合一
既然无法拥有佛尘的柔软和飘逸
那就呈现给世界以仙风道骨
以楼的气度碑灵魂的挺直
融进生活的仙境和仙境里的生活

明代铜铸吕洞宾像
头戴纯阳巾长须飘垂于胸前
他就这样端坐于台上仙风道骨
任凭八仙过海成为了往事
坐而论道或者黄粱一梦
被狗咬之后无奈地一声叹息
一把纯阳剑剑斩天下妖魔
却无奈被岁月的灰尘羁绊了目光
此刻没有香案和功德箱
也没有供人跪拜的蒲团
他在临近家乡的地方情更怯
中宫南宫北宫被中轴线串联
南辕北辙的道法自然里万法归一

纯阳宫的道德之门
无形的门因为谁洞开
有形的门向谁关闭
当道与德悄然合二为一
任德与道道法自然
有人推门决然而去
有人捷足先登
逃离红尘的门半闭着
遁入空门的门敞开着
没有门槛的门高门槛的门
透明的门严严实实的门
虚掩之中的虚与实
在虚与委蛇中丢了自己
有锁的门倒插门的门
被风关上或被阳光解锁
门外的人不一定是门外汉
门里的人不一定是家人
当门道被人觉醒般悟道
午门外谁被幸运解救?

常阳天尊像
1300多年了 他还是那时的容颜
来自大唐开元年间的他没有老
却常常被人称为老子也许
老子不老正是开元盛世该有的模样
此刻他头戴莲花形冠
手中的芭蕉扇和拂尘藏有千年风云
此刻他三缄其口不再谈道论经
此时他的名号自带永恒之阳
当然也有掌控天地永恒的意蕴
一尊塑像的沉重就这样让我无话可说
一头牛拉不回我的想象他的微笑
就这样让我心悦诚服最终顶礼膜拜
当文字的力量轻易穿透一千年
被浓缩的波澜自此变得永恒
无需点破也不必费力地说破
他在牧牛的旅行中点化了我和他
让牛角尖也拥有了广阔的天地
既然无法同频那就想方设法去共振
或者啥也不去做只管共情
然后在一本薄薄的经书里厚葬自己
无需碑和墓志铭的赞誉掩饰
只管在衰老里获得生命最后的永恒

太原明代关公持刀骑马铜像
在太湖石簇拥的山上他巍然屹立
光阴的波涛淹没不了他深情的眺望
让耍大刀的人手中的大刀胆怯
让秀美髯的男子不得不自愧不如
此刻从大明策马而来的他
看不到胡须一样尽显骨子里的潇洒
阅读过太多人间烟云中的悲欢离合
一匹马一把刀的组合是标配
马蹄声声红脸汉喝退刀下之鬼
当大明的风成了岁月的过眼云烟
端坐神坛他从没脱离人间
刀锋护佑了凡间多少虚弱的刀客
当大明的马蹄声被光阴凝固一把刀
用刀魂的寒光抚慰了谁的心灵
当演绎变成了演义演义成了神话
香火悄然间熏染了俗世的万家灯火

拜太原纯阳宫明代塑像有感
不知是塑像囚禁了思想
还是思想定型了塑像
他们锐利的目光刺穿了
大明阴云密布的天空
微笑有微笑背后的玄机
淡然有淡然里的开阔
哪怕浑身落满灰尘
也不失最锃亮的睿智
直面过多少人间的险恶
安抚过太多人间疾苦
在铜铁和石头的加持里
思想的花蕊次第绽放
当禁锢成了变相的释放
有一种束缚是最好的解救
当锈蚀和破损变身护佑
太多的穿越定会直达人心

靳生,安徽著名记者,巢湖人,现居合肥。早年热衷于诗歌写作,后中断,近年来重返诗坛,创作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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