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子华（1983年4月15日）
红军的东征，是中央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决定把革命的大本营放在西北后的一次重大军事行动，也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后期的一次重要战役。东征的特点之一在于它是在党的新的政治路线指引下首次胜利地执行这一路线的军事行动。通过东征，扩大了我党和红军在全国的政治影响，壮大了红军队伍，巩固扩大了陕北根据地。东征在全国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为促成第二次国共合作和开创抗日民族战争的新局面，准备了条件。因此，从当时和现在来看，东征在我国革命史和红军武装斗争史上都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红军抗日先锋军东渡黄河到山西，当时采取这重大战略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有这么几条：在政治上是要以这一行动宣传我党抗日救亡主张，推动华北以至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那时正是“一二九”运动之后，遵义会议结束了王明的错误军事路线，改组了中央的领导机关，在当时的战争环境下，不可能总结王明的错误路线。直罗镇战役后，毛泽东同志和周恩来同志回到瓦窑堡，才有可能总结王明的政治路线错误。这就是在《毛泽东选集》上发表的《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中所系统批评了“左”的思想和政策。这时，我们要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要对民族资产阶级进行抗日的联合。这就是说，我们要进入抗日前线，要进行抗日救亡，你阎锡山要阻挡我们抗日，你就是要卖国。东征到山西来，根据军事活动的发展，还拟派了一部分红军进入河北。这是从政治目的说的。
在军事上，红军进攻阎锡山的老巢，以调动阎锡山在陕北的两个师回山西去，借以扩大陕北根据地。那时阎锡山派两个师进攻陕北，占领了绥德、米脂、清涧这一线。毛泽东同志领导红军打仗，一个是指挥我们的军队直接打敌人，另外一个是用我们的计划调动敌人，使敌人跟着我们的计划走。我们一到山西打仗，就迫使阎锡山把那两个师调回去保护他的老巢，这样就扩大了陕北根据地了。
在经济上，在物资、财力这些方面可以得到补充。在陕北原来驻有红军26军、27军，以后陆续到达的有红25军、中央红军，共有几万人。这么多军队在陕北，物资的供应有困难，到山西来就可以得到物力的补充。可以从战斗中获得武器和弹药，可以打土豪，可以筹款，得到物资。
在陕北兵力补充也有困难。到山西可以动员群众参军，从俘虏兵中也可以补充兵员，扩大红军。
同时，我们还计划在黄河边的一些县，建立吕梁山根据地。东征的好处就是以上我讲的这四条。不东征，在陕北就没有这四条好处。东征的实践也证明这几条是对的。我们如果进一步看的话，那么，应该看到红军在1936年春举行的东征作战，是有历史的必然性的。
红军抗日先锋军进行东征的部队，是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以后十五军团到了晋西北兴县一带，红二十八军从黑峪口渡过黄河，也来东征了。毛泽东同志和彭德怀同志率军东征，叶剑英同志是东征部队的参谋长，杨尚昆同志是政治部主任。一军团的团长是林彪，政治委员是聂荣臻同志。十五军团的军团长是徐海东，我是政治委员。当时黄河仍结着一层冰，我们开始计划从冰上跑过去。在过河的头一天晚上，黄河一下子解冻了，无法履冰过河。好在毛泽东同志从来有两手准备，已制作了许多船，于是就乘船渡河。十五军团在南边这一路，过了黄河，就直趋石楼县城。一军团在北面这一路，过河后直指中阳县城。阎锡山沿河东岸苦心修筑的堡垒线，被红军一举攻破了，部队顺利地过了河。
十五军团一队包围石楼以后继续前进，一军团向中阳一带前进。果然，阎锡山看到红军东渡黄河，就把在陕北的两个师星夜调回山西，保护他的老巢了。这时敌人从孝义这方面阻击红军，在兑九峪打起来了。兑九峪这一次作战，我们的口张得太大了，想多吃一些敌人。但口张的大了就消化不了，打成了对峙战，没有打成歼灭战。那时如果口张得小一些的话，完全可以消灭敌人一部。这一仗打成对峙战后，我们就分兵活动了。十五军团包围了灵石县城，掩护一军团向灵石以南、汾河区一带摆起来。灵石以南、霍县、洪洞、赵城、临汾、侯马这一带，是山西很富的地方。一军团就在这一带消灭敌人、扩兵、打土豪、筹款、筹集物资。十五军团掩护一军团到灵石以南之后就北上了，就从孝义和介休中间、汾阳和平遥中间向北面去，经过文水、交城到了古交。
到了古交后，我们就派骑兵到太原附近袭击飞机场，向飞机场打机关枪。目的是要阎锡山把他的军队调集来太原，以便利红军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我们此后到了静乐、兴县、岢岚、岚县这一带……我讲红军东征，是把这个题目提出来，希望在整理东征的资料时，注意到研究武装斗争同政治路线、党的建设的密切联系。
（注：程子华，山西运城人。历任红二十五军军长、红十五军团政委、四野十三兵团司令、山西省委书记兼省政府主席、军区司令员、国家计委常务副主任、民政部部长、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