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神台骀,是太原人对台骀崇拜顶礼的“神”的象征。“汾神”之称,率先出自先秦名典《左传》。后来产生的“汾河之神”,“汾州之神”,“东台神”,“西台神”……都是汾河流域的先民对台骀仰慕、膜拜,由“汾神”引申出的产物。个中当然是“自然神崇拜”在先,“民间俗神崇拜”在后。这是中国神话文化产生、发展的客观存在,不是什么人可以信口否定的。
台骀文化在太原年深日久、濡染深厚、潜滋人心,是其他文化难以企及的。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目前太原的考古发现还不能为这种太原特有的古老文化,提供掷地有声的实物佐证。虽然我们依据史载,蠡测台骀“宣汾障泽,肇始太原”的年代,与太原特有的“义井文化”遗存年代非常相近,甚至同一。但是,考古人没有这样说,我们就只能用“猜想”,先把它们摹拟出来,耐心地等待着考古奇迹的出现。这不能不说是太原文化发育期的一种难以言状的憾事。
非常幸运的是,台骀之后的太原唐文化及唐文化的肇始者唐尧、唐尧部族,却给太原文化的发育期,增壮声色,挥写下巨擘之笔。
还是先从唐尧的神话说起。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有关于尧之时“冥荚生于庭,为帝成历”(《绎史▪卷九》引《田俅子》)的神话故事。意思是尧王之时,有一种神奇的草,萌生在唐尧居住的庭院,“夹阶而生”。唐尧发现此草每日生一荚,十五天后生至十五荚;从第十六天开始荚谢,每日谢一荚,到第三十天,十五荚全部落完。始而往复,在第二个三十天中的第二十九天最后一荚萎而不落,独挂于茎。聪明智慧的尧,观此草之荚的生成至落谢,以三十天或二十九天为一个周期,与月亮圆缺,天地呼应,遂称其瑞草为“历荚”,又因其在夜间完成,周而复始,别称其“冥荚”。于是尧以冥荚、月亮的周期生落、圆缺之规律,创造了古老的“月历”。凡此三十天生落者为大经(月),二十九天生落者为小经(月),于是计月之历法产生。
无独有偶,太原本土有古老乡谚曰:“月冥爷,冥荚荚,初一黑,十五圆,一明一黑三十天”。我们小时候住在乡村的姥娘家,或在夏季夜晚乘凉。或在腊月除夕“熬年”,都会听到老辈给我们讲神仙鬼怪的民间故事,尧王爷上观“月冥”,下察“冥荚”,创造 “月历”的故事,常是众多故事中突出的一例。这不正是古老的唐文化在太原民间落地生根的一个生动事例吗?
神话传说如是,民间传说亦如是。至今在老太原的郊县,民间为坐月子的媳妇,身体有恙的病人,赠送的一种干粮吃食叫“干(乾)饼”。这个干饼便是古老“尧饼”的传承。世传远古的唐尧时代,尧部族先民以汾河滩涂的小砾石为炊具,在地上挖一个小坑,坑内生火,火上铺小砾石,砾石之上再铺上面团儿擀成的面片,烧成疤疤坑坑的“饼式”干粮,古称“尧饼”,传承中变异称“干饼”。此饼在太原一带传之数千年,家家户户都会做。代代相传,起始于尧时。这不也是古老的唐文化在太原民间落地生根的又一生动事例吗?
史载与传闻都说,太原有唐尧的遗风。何谓唐尧之遗风?“君子深思,小人节俭(或陋俭)”。这应该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太原民风。《山西通志》《太原府志》以及太原府所属的《太原县志》《阳曲县志》《清源县志》……屡载不鲜,几到脍炙人口。过往多有误释,以为此载,乃讲太原土著,凡君子者,寡言深省,凡小人者勤劳节俭。其实这是误释。此句民风的释意,诚如唐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一样,并不是说秦代的明月,汉代的关,而是说秦汉时的明月,秦汉时的关。这句“君子深思,小人节俭”,乃说无论贫者、富者、士绅、农夫,都纳言而敏思,勤劳而节俭。这就是唐文化在太原造就的太原唐风。
时至今日,凡古太原之地,乡风民风,虽经数千载跌宕,仍以朴实、纳言、节俭、低调而成地方风气,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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