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大同、霍州:清末影像中的镇水兽,身影消逝记忆犹存
有一些镇水兽,老照片里一亮相,就能让人往回倒腾几十年,河边的风、土地的色,都在眼前缓缓复活,这些镇水的灵物,曾是山西不少城镇里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坐在那里不声不响,却守着千百人的岁月和安宁,现在真叫人想一想,能清楚记住模样的,还有几个呢。
图中这个家伙叫铜犀,也有说是獬豸,清末拍摄的时候,还架在太原汾河上晒着太阳,脖颈上花纹复杂,岁月一长,看上去跟老人的手背一样,青筋突起,牛角高扬,人说“独角刺破苍穹”,那表情,一副不服天也不肯低头的劲儿,身子是深褐色的铜,摸上去一定滑润又温热,风吹日晒越久越有神气。
小时候跟着大人去河边,老人家总要指着这兽说,汾河安,太原宁,这一尊可不是摆设,是全城人的心头石,真要逢上六月十三,河水多了,还得请龙王绕河,人们抬着像,绕着铜犀转一圈,那意思,求个平平顺顺,铜犀不在了,这讲究现在也稀了。
这个铁牛,地道叫“大同牛”,明朝时候就铸出来了,那会儿听说有九尊,最后大水冲得只剩它一头,照片里身后是大同老城的建筑,铁牛蹲在那,身上的工艺讲究,颜色偏旧铜,牛角弯得像新月,眼睛圆睁着,比人还精神。
我爷爷说,小时候大家伙都在这牛身边晒太阳,铁牛凹凸不平的背上,小孩总是爬着玩,这玩意不管风雨雪,一直趴着,等大家走远了再回头,它还稳稳守在九边重镇,城里人总念叨,八尊被冲走,最后就这一个,护着城池没少出力,现在早被收进了博物馆,再没人能像从前那样,坐在牛肚子边聊天。
这张老照片上的铁牛,是霍州凤栖桥北桥头那尊,造型看着敦实踏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年代够老,桥还在的时候,这牛把身子一横,正好卡在桥边石台上,身后老房飞檐像盔甲似的护着它,大家挤在牛边合影,粗布衫一蹭就沾上铁牛的凉气。
我奶奶总说,这铁牛是镇河用的,谁家闺女出嫁还得绕着牛头转一圈,讨个如意吉祥,六十年代大水冲走了桥,那牛也没了下落,从此镇水的主心骨就散了。现在提起凤栖桥,大伙只剩一声叹气,风里仿佛还剩点铁锈味。
再说这对铁狮子,就在太原崇善寺的门前,一个雄一个雌,明洪武年间铸造,岁头比大多村口石狮还长,狮身上的鬃毛一圈圈卷得紧实,力气全都攒在爪尖,圆滚滚的眼珠子,总像在盯着什么,别看铁凳子,在那儿可不止是看着热闹。
小时候赶集,总绕着它转两圈,手还时不时摸摸狮子的花纹,喊一嗓子声,有回见到老先生讲,过去这对狮可出名了,有人裁缝开张,新娘子拜堂,都先到狮子跟前转一圈,图个顺顺当当。现在雕塑多得很,但树在那里的铁狮子,镇得住场面,是任何塑料彩喷狮都比不了的老物件。
这些镇水兽,铜的、铁的、石的,曾经是城里人的顶梁柱,守着河水不作怪,护着土地稳稳当当,走得近了还能看到,青苔爬到爪子下,牛角上蹭出一道道的痕,小孩们爬上去,一阵闹腾过后留下的就是家长去拍一把土的叹息,天长日久,都成了照片里的影子。
以前一到汛期,镇水兽一带人气天才算安,现在河道整治了,水灾不多见,这些兽像被岁月悄悄话里轻轻带过,更多的只是博物馆橱窗里、老乡聊天里的只言片语,真要找还敢守水的铁牛铜犀,可真不多见了。
老山西的几个镇水兽,一个压河口,一个守桥,一个陪着百姓熬夜数星星**,说到底,它们是这一方水土的底色,是天长地久的老邻居**,你小时候见过哪一个,还记得牛身上摸出来的光滑和凉气吗,这些老物件即使身影消逝了,回头一想,记忆里它们总是站在那里,头颅高昂,四蹄稳稳,跟着咱们一起守着脚下这一方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