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一点,我刚改完第四版甲方logo,用滑触摸屏僵掉的手关上电脑出写字楼,太原街道的路灯还在为我作伴,扫共享单车的时候手指抖了三次才解开锁。冷风卷着路边刀烧烤摊剩下的香味吹过来,我盯着手机里工资卡到账的4000多,突然就蹲在路边问自己:这班,我到底还要不要上?
我是95年生,也不是本地人,大学学的设计专业,毕业之后绕了一圈还是回了这个秋叶蓝不城找活。身边做设计的朋友要么去了北上广卷大厂,要么考了公安稳度日,我既没攒下外出闯荡的本钱,也没考过编制,两年前进了这家本地小型公司,说好的4500底薪加项目提成,算下来每个月到手撑死五千,单休,法定假日永远要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没有加班费,忙起来连轴转半个月不休息都是常事。
上个月接了本地楼盘的宣传物料,甲方对接人是个刚毕业的小孩,改了八版还说“感觉不对,你再换换”,那周我连续三天在公司待到深夜,早上出门买的鸡蛋灌饼,放到晚上都硬了,我就就着公司免费的桶装热水啃。项目结了之后老板只字不提提成,只说“这次辛苦,下个月给你调休”——调休哪敢休啊,休一天扣一天全勤,全勤两百块,够我吃三天午饭了。
前阵子跟高中同学聚,做教培的阿凯去年失业之后摆起了地摊卖烤串,说旺季一个月赚得比我多,但淡季的时候,也只是天天跑摊;做房产中介的阿泽说这半年压根就没有楼盘可以去买,拿着那入不敷出的底薪。刷招聘软件的时候我也懂,太原本地招平面设计,要么是三千块钱要你会做平面会剪视频还得出去跑业务,要么就是不交社保的小楼房里面的小工作室,打开BOSS直聘,翻三页能看见的招聘信息,几乎都写着“月薪4-6k,要求能接受加班”,跟我当初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其实不是没动心过走,去年我接了几个私活,给本地淘宝店做详情页,一个月赚了小两千,比死工资强点,但私活也不稳定,有时候半个月没单,有时候一堆活堆过来熬通宵。我爸前阵子高血压住院,花了小一万,我那点存款一下就空了一半,要是真裸辞,社保都得自己交,我不敢赌。
但憋着也真的难受,前几天跟我妈吃饭,她问我相亲对象的事,我苦笑,单休我都想在家睡一天,连出门认识人的力气都没有,五千块钱,连彩礼的零头都攒不出来,谈什么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