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太原起兵到进军关中

第21章隋炀帝江都避难

公元616年7月，江都郡那边打造的新龙舟完成了，接着就被送到了东都洛阳。当时，宇文述劝隋炀帝去江都，隋炀帝一听，很高兴，马上就答应了。右候卫大将军赵才一看，急得不行，赶紧跑去劝隋炀帝：“现在老百姓累得不行，国家也没钱了，到处都是造反的人，禁令根本就管不住。陛下，您赶紧回京师大兴吧，去安抚安抚天下的老百姓啊！”隋炀帝一听，立刻火冒三丈，当场就把赵才交给执法的官员去处置。过了十多天，隋炀帝气消了点，才把赵才放了出来。

虽然朝中大臣都不同意隋炀帝去江都，可他铁了心要去，谁也不敢再劝了。但是，建节尉任宗胆子大，不怕皇帝发火，上书使劲儿劝隋炀帝别去。结果，当天就在朝堂上被隋炀帝下令用棍子打死了。

616年7月10日，隋炀帝还是出发去江都了。走之前，他安排越王杨侗，还有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天逸、右司郎卢楚这些人，负责东都洛阳的留守事务。这个韦津，就是韦孝宽的儿子。

隋炀帝前往江都时，那些宫女们满是不舍。隋炀帝便留下一首诗：“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这首诗直白如话，一个典故都没用。大概隋炀帝觉得宫女们文化程度有限，诗句要是太晦涩，就等于白费力气了。

诗中“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意思是他心心念念江南的美妙，征讨辽国也就是高句丽，只是一时兴起。“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则是隋炀帝对宫女的安慰。他让宫女们保重身体，别让美貌消逝，同时也暗暗嘱咐她们守好宫室，毕竟他觉得这离别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回来。

不过，在史家眼里，这首艳丽的诗成了隋炀帝生活淫逸的证据。但对隋炀帝来说，不过是把心里的想法写成诗，送给宫女罢了。

就算这样，奉信郎崔民象还是因为外面盗贼太多，在建国门上表，劝隋炀帝别去。隋炀帝这回更生气了，先让人把崔民象的下巴撕开，然后把他给杀了。

看来什么都抵挡不住隋炀帝前往江都避难的决心。

隋炀帝抵达江都郡后，愈发沉湎荒唐，将吏治纲纪抛诸脑后。那时候，各郡官员入朝谒见，他不看政绩操守，只以进献礼品厚薄论优劣，进献物品丰厚的，即便无实才也能越级升迁；进献物品微薄的，轻则斥责、重则罢黜官职。

江都郡丞王世充深谙其好，率先献上精制铜镜与华美屏风，炀帝龙颜大悦，当即擢升他为江都通守；历阳郡丞赵元楷见状，随即进献珍馐美馔，亦很快被任命为新的江都郡丞。上行下效之下，各地郡县官吏纷纷变本加厉盘剥百姓，只为搜刮奇珍异宝讨好炀帝。

那时候，隋末乱象已深，百姓外遭盗贼劫掠，内受官吏横征暴敛，又逢连年饥荒，田野荒芜无粮可食。为求生存，百姓只能采食树皮、草末，甚至挖掘泥土充饥，最终竟沦落到“人相食”的地步。然而，讽刺的是，官府仓库中粮食堆积如山、储备充足，却因官吏畏惧炀帝严苛律法，无人敢擅自开仓赈济，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而王世充为巩固恩宠，又进献多名美女，更得炀帝愈发信任与宠幸，其权势在江都愈发稳固，为后续乱世格局埋下伏笔。

咱们把目光聚焦一下隋朝的战争机器骁果军。

公元613年，也就是大业九年，隋炀帝因为第一次打高句丽的时候，手下那些将领达不到他预期的效果，就决定招募一批勇猛果敢的老百姓，组建了骁果军。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来是为了第二次征讨高句丽；二来是想在关陇勋贵掌控的府兵之外，再打造一支只听自己话的直属部队。在第二次征讨高句丽和镇压杨玄感叛乱的时候，骁果军战斗力特别强。不过，到了雁门之围时，骁果军坚守了一个多月，伤亡惨重。这一战之后，隋炀帝安全感严重不足，马上就把数万人规模的骁果军大幅扩充。隋末天下大乱，府兵制的基础崩塌了，骁果军渐渐成了隋朝最重要的军事力量。

后来，李渊攻占关中，屈突通战败投降的消息传到江都后，以关中人为主的骁果军内部开始人心浮动，大家都盼着隋炀帝能带他们回老家。可隋炀帝每天还是吃喝玩乐，根本没有回北方的打算。那当然不会回去啦，如果杨广觉得能搞定中原的叛乱还需要江都避祸吗？

越来越多的骁果军士兵失望之下，偷偷逃走了。隋炀帝慌了，赶紧问裴矩怎么办。裴矩说：“陛下您在这儿都待了快两年了，骁果军士兵都没成家，人没有牵挂就很难安心待下去。我建议让士兵们在江都成家。”隋炀帝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

于是617年九月，隋炀帝为赢取骁果军将士的忠诚，稳定军心，下令将江都境内的寡妇与处女召集至宫下，任由将士们挑选娶走。同时规定，之前有过奸污或者私通妇女、尼姑、女官的士兵，只要主动坦白，就把女子许配给他。此令一出，骁果军将士们深感皇恩浩荡，军心一时得到了极大的稳定，原本躁动的情绪也暂时得以平复。

但是，那些亲属、财产、权力都在关中的关陇勋贵，逃到江都后可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丢了老家，对隋炀帝越来越不满。

此前，公元613年杨玄感叛乱，是隋朝统治阶层内部第一次分裂；到了公元617年李渊在晋阳起兵，就意味着隋朝统治阶层已经彻底分崩离析了，那些勋贵们在隋炀帝手下根本没法保住自己的利益，只能另找出路。

公元618年隋炀帝依旧在位。关中这边，李渊已然获封大丞相，国家的实际权力尽在其掌控之中。可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隋炀帝虽远在江都，却仍具一定影响力，仍然有臣子死忠于隋，各方势力亦在暗中观望。

李渊深知，贸然称帝恐引发各方势力联合讨伐，局面将难以收拾。于是，他选择了隐忍，佯装一副忠心耿耿的臣子模样，即便手中权力足以翻云覆雨，李渊在公开场合也从未显露出丝毫野心。他兢兢业业地处理政务，大力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看似一心只为隋朝江山稳固。实则在暗中，他正有条不紊地扩充自己的势力，积蓄力量，等待着最佳时机，一举成就大业。

全国上下都乱成这样了，隋炀帝在干嘛呢？咱们打开昆仑镜，看看隋炀帝在干嘛。

隋炀帝到达江都后，变得更加荒淫无道了。皇宫里有一百多间屋子，每一间都布置得极其奢华，每间屋子都住着漂亮的女子。炀帝每天都要选一间屋子，在那里和美女们尽情享乐。什么你对隋炀帝怎么享乐感兴趣？哈哈具体怎么享乐的，我是想不到，或许在帝都、魔都的销金窟中，可以略微窥见一二。江都郡丞赵元楷专门负责准备美酒好菜。炀帝和萧后，还有那些受宠的美女们，天天摆宴席，酒杯从不离手，就连跟着的一千多个美女，也常常喝得醉醺醺的。

但是，天下大乱的时局让炀帝心里也很担忧。退朝之后，他经常戴着头巾，穿着短衣，拄着拐杖到处溜达。他把行宫里的楼台馆舍都走遍了，不到天黑不罢休，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拼命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杨广懂些占卜相面的门道。深夜，他抬头望着夜空的星象，皱起了眉头，用江浙方言轻声对旁边的萧后说：“外面有很多人想要谋害我们，然而我们不会失去做长城公和沈后的机会，我们姑且一起快乐饮酒吧！”说完，他自己倒满酒，仰头一口喝干，直到喝得烂醉如泥。长城公和沈后，是陈后主陈叔宝夫妻，被俘后的封号

还有一天，炀帝拿着铜镜，仔细看着自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萧后，冷不丁问道：“这么好的脑袋，该让谁来砍呢？”萧后听了，吓了一跳，赶紧问他为什么说这种话。炀帝却苦笑着，缓缓说道：“富贵贫贱、痛苦欢乐，都是循环变化的，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隋朝末年，中原局势大乱。隋炀帝到江都避难，不想再回北方，打算迁都到丹阳郡，守住江东这片地盘。丹阳郡与江都接壤，在江都郡的南边。他让大臣们在朝堂上讨论这件事，内史侍郎虞世基等一帮人马上就迎合说，这办法行得通。（图1红色）

这个提议一出来，江都朝堂上就吵翻了天，江南士族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关陇勋贵却坚决反对，毕竟他们可不想抛弃家业，跑到别人地盘上寄人篱下。于是，右候卫大将军李才站出来，坚决反对，苦苦请求隋炀帝回到长安。他说话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和虞世基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最后气呼呼地离开了朝堂。

门下录事衡水人李桐客也站出来说：“江东这块地方，地势低，湿气重，环境不太好，地方还小。既要供应朝廷开销，又要养活军队，老百姓的负担太重了，弄不好会造反的。”

御史一听，马上就弹劾李桐客，说他污蔑朝廷。其他大臣们看到这情形，都赶紧讨好隋炀帝。他们讨好地说：“江东的老百姓早就盼着陛下过去呢，陛下过江去安抚他们，这就跟大禹治水一样，是大好事啊。”

隋炀帝听了很高兴，就下令修建丹阳宫，正式准备迁都到丹阳。

由于既要供养朝廷，又要供养随着朝廷过来的骁果军，江都的粮食眼看就要没了。跟着隋炀帝南下的骁果军大多是关中人，在外乡待久了，心里都惦记着老家。一看隋炀帝压根没打算回长安，大伙就都琢磨着怎么逃回家。郎将窦贤带头，领着自己的部下往西跑，隋炀帝知道后，马上派骑兵去追，把窦贤给杀了。可这也没能拦住其他人，逃跑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隋炀帝脑袋都大了。

虎贲郎将、扶风人司马德戡（kān），一直很受隋炀帝信任，被派去统领骁果军，驻扎在东城。他跟平日里关系好的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私下商量：“现在骁果军都想跑，我要是上奏，怕说早了被皇上杀了；要是瞒着不说，等真出了事，咱们全家都得遭殃，这可咋办？又听说关内已经沦陷了，李孝常占据华阴造反，皇上把他两个弟弟关起来，打算处死。咱们的家人可都在西边，能不担心吗？”

元礼和裴虔通一听，也慌了，赶紧问：“那你说咋办？”司马德戡说：“既然骁果军要逃，咱们不如跟他们一起跑得了。”元礼和裴虔通听了，直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从这以后，他们就开始互相联络。内史舍人元敏、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符玺郎牛方裕、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勋侍杨士览等人，都加入了这个逃跑计划。他们天天聚在一块，大白天就在人多的地方商量，一点都不避讳。

这时候，有个宫女发现不对劲，赶紧跑去告诉萧后：“外面的人都想造反啦！”萧后听了，说：“你去跟皇上说吧。”宫女就跑去跟隋炀帝讲了，隋炀帝一听就火了，觉得这种事不该由宫女来说，马上就把宫女杀了。后来又有人跟萧后提这事，萧后叹了口气说：“天下都乱成这样了，没救了。别再说了，省得皇上心烦！”从这以后，就没人再跟隋炀帝提外面的事了，可更大的危机，正悄悄地在暗处等着呢。

赵行枢和将作少监宇文智及关系很好，杨士览又是宇文智及的外甥，这两人就把逃跑的计划告诉了宇文智及。宇文智及一听，心里暗自高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当时，司马德戡他们打算在三月月圆的时候，一起往西逃跑。宇文智及却有别的想法，他跟大家说：“皇上虽然不咋地道，但他的命令还是有人听的。现在就这么跑了，就跟窦贤一样，只有死路一条。眼下隋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到处都有人起来反抗，想造反的人得有好几万。咱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干一番大事业，正是成就帝王之业的时候。”司马德戡他们听了，觉得宇文智及说得有道理，都点头同意。

赵行枢和薛世良觉得，宇文智及的哥哥宇文化及，是右屯卫将军，还被封为许公，身份高贵，可以当首领。大家商量好之后，才把这事告诉宇文化及。宇文化及这人胆子小，也没什么本事，一听这个计划，吓得脸色都白了，冷汗直冒。不过在大家的劝说和坚持下，他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就这样，一场改变隋朝命运的兵变，开始了。

杨广从杨坚手中接过了辉煌的治国答卷，然而他最终未能续写辉煌，导致隋末叛乱四起。那么，作为一国之君的杨广，到底是否了解这些叛乱的实际情况呢？

隋炀帝为啥要封锁叛乱的消息呢？从他的性格来说，他这个人特别爱面子，还特别固执。他在位的时候，一门心思要建立了不起的功业。开凿大运河、三次征讨高句丽这些事儿，虽说有些许长远的打算，可太耗费国家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了，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征伐是否真的需要在短短几年内完成，导致老百姓都被折腾惨了。他还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一直沉浸在打造伟大帝国的幻想里。面对天下大乱的现实，他心里又想逃又不愿意接受现实。他倔得很，非觉得叛乱就是小打小闹。一旦承认叛乱严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没本事治理国家，梦想也泡汤了。所以，他就像掩耳盗铃一样，不让下属报告叛乱的消息，就想维持着“帝国还稳稳当当”的假象。

看隋炀帝对叛乱的认识，那偏差可大了去了。他觉得农民起义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把贵族的叛乱镇压了，就能稳住局面。杨玄感兵变很快被扑灭以后，他就更这么认为了，根本没注意到底层老百姓的造反欲望已经像大火一样，越烧越旺了。而且，他一直把军事重点放在征讨高句丽上，死脑筋地觉得“外患”，自己的面子比“内乱”更要紧。就算第三次东征之前，好多地方都有起义的报告了，他还是坚持出兵，一门心思扑在对外扩张的大业上，根本没意识到国内的根基已经在叛乱里快保不住了。

公元618年，天下局势就像一座快要塌的大厦，到处都在闹叛乱。老百姓被繁重的徭役和连年打仗折腾得苦不堪言，农民起义的大火很快就在全国各地烧起来了。李密带着大军直逼洛阳，势头特别猛。留守东都洛阳的越王杨侗吓得不行，赶紧派太常丞元善达，冒险穿过义军占领的地方，到江都去找隋炀帝求救。元善达历经千难万险，见到隋炀帝的时候，一边哭一边说：“李密有上百万的人马，正威胁着东都呢。贼兵已经占领了洛口仓，城里都没什么人了。如果陛下赶紧回师，围攻洛阳的李密就会象乌合之众一样四散而去；要是不回师，东都是守不住的！”可是，在旁边陪着隋炀帝的虞世基马上反驳，说这是故意夸大其词，还质疑元善达，要是叛乱真这么严重，他怎么能平平安安到江都来。隋炀帝一听就火了，硬逼着元善达去东阳郡催运粮草。这次元善达的幸运值消耗光了，在半道上就被义军给截住杀了。（图2红色）

是什么造成了隋炀帝前后如此反差巨大的反应？据粗略统计，从隋炀帝动身前往江都，到元善达求援的这一年多时间里，粗略统计隋朝以皇帝诏命形式发出的讨贼命令就有十余条之多，其中涉及不少朝中高级将领的调遣。以上这些，隋炀帝不可能不知情。但问题就在于，这些派出去的军队战果，是否如实反馈到了隋炀帝的耳中。在《隋书・虞世基传》中记载，隋炀帝在去往江都的路上时，虞世基曾谏言发兵屯驻洛口仓，以防备叛军攻夺，但隋炀帝却嘲讽虞世基是个书生，过于胆小。从此，虞世基便不敢再直言进谏，因为他很清楚高熲、张衡等人的下场。作为近侍的虞世基为了避祸，只好唯诺取荣，不敢忤意。他知道隋炀帝讨厌听到叛乱的消息，便将所有战败的信息拦下，不敢如实上报。

隋炀帝那时候，朝廷里的消息传递可谓是粉饰太平，给隋炀帝报喜不报忧。内史侍郎虞世基为了讨好隋炀帝，把各地老百姓造反的紧急文书都扣下了，就连骁果军要叛乱这种异常情况，他也认为是假的。隋炀帝呢，也没仔细去追查，就这么默认了消息被瞒着。有个宫女跟萧后说“外面的人都想造反”，萧后让她去告诉隋炀帝，结果隋炀帝非但不去核查，反倒把报信的宫女给杀了。好像没有报信的人就没有叛乱一样。从这以后，再有类似的报告，萧后觉得天下已经没救了，也就不再跟隋炀帝说，宫外造反的情况就彻底被隔绝了。不光这样，虞世基、裴蕴这些皇帝身边的大官，为了哄隋炀帝高兴，故意把叛乱的规模往小了说，甚至直接隐瞒不报。江都兵变之前，张惠绍上报宇文化及要谋反，虞世基把情报扣下了，隋炀帝到死都不知道大祸就要临头了。地方官员怕担责任，都虚报说“盗贼越来越少”，隋炀帝不愿意面对真实的局势，完全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以为只要自己不知道，天下就会太平。

隋炀帝对各地起义的情况是否真的全然不知？回顾史书中的记载，似乎存在前后反差之处。一面记载说，自大业八年民变爆发的第二年开始，隋炀帝便每夜忧愁，不得安眠。公元616年，大业十二年4月，洛阳大业殿西苑发生火灾，隋炀帝的第一反应是叛军攻入，慌乱间还躲进了草地里。在这些记载中，隋炀帝很清楚叛乱所带来的危机。但另一方面的记载显示，隋炀帝又对虞世基口中叛乱即将平复的说法深信不疑，甚至到了最后，连东都的安危都放弃得如此草率。

但这些只是外因，根本上造成隋炀帝前后态度差距的就是隋炀帝本人。而这一切的转变，或许正是大业十二年4月洛阳大业殿西苑的那场大火。早年众星捧月的领兵作战，以及之后顺利夺储的经历，使得隋炀帝的性格极度自信乃至自负。在这样的性格促使下，隋炀帝想建立一个以隋朝为天下共主的朝贡体系，于是他判定高句丽的不朝行为，是对自己宏大计划的严重挑衅，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讨伐高句丽。可惜没了名将加持，又无视战争环境的他，最终在战场上栽了跟头。

但一个自负的人为了保住颜面，就势必会二次、三次地硬着头皮坚持，直至举国皆怨，满朝文武都不再响应征辽，隋炀帝这才从狂热状态中清醒。但当他回过头时，却猛然发现，各地的叛乱已经逼近洛阳。隋炀帝此时内心的慌乱在大业殿西苑的大火中显露无遗，洛阳已经让他失去了安全感，于是他催促在江南建造和洛阳一样的园林，瞄准了自己的下一个安身之所——江都。

自抵达江都那一刻起，隋炀帝身上那股曾支撑他推行改革、睥睨天下的自信与自负，竟如潮水般全然消散。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君主，仿佛被一记无形重锤击碎了持续数十年的帝王幻梦，只剩满心茫然与无措，最终索性选择躺平摆烂，任由朝政糜烂。

他并非不知北方早已动乱四起、烽火连天，却偏要躲进虞世基等人精心编织的“太平美梦”里。对城外的民怨沸腾充耳不闻，对疆土的分崩离析视而不见，用逃避将自己与现实彻底隔绝。这不仅是一个半生自负的帝王，在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中被击垮后的个人悲哀，更如同一记沉重的丧钟，清晰地宣告着大隋王朝走向没落的必然结局。

后来，局势越来越控制不住，隋炀帝逃到江都以后，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他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甚至还说“这么好的脑袋，谁会来砍呢”，这说明他心里也知道局势没法挽回了，可就是不想面对现实。一直到江都兵变前夕，叛军都控制了皇宫，他还不愿意相信虞世基等人已经被杀了。被勒死之前，他还质问叛军“你们为啥造反啊”。他这么抗拒现实，最后把隋朝也推向了灭亡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