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原市出差大同市,有一说一,大同市的 ＂云冈石窟＂,真的是被看轻了！
很多人去大同,云冈石窟只是行程里顺带的一站,看完拍个照就走,回来说挺震撼的,但震撼在哪说不上来,就觉得是个古代石窟,雕得挺细,佛像挺大,这就完了,其实这种感觉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因为当一个东西的价值被长期说烂了之后,人反而看不见它真正厉害在哪,云冈石窟就是这样,它被叫了几十年的世界文化遗产,被写进了无数教科书,但恰恰是这种＂应该很厉害＂的预设,让人去了之后反而觉得也就那样。
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云冈石窟在中国石窟艺术里的地位,根本不是一般游客理解的那个层次,它不是某个朝代某个地方的佛教造像,它是整个北魏王朝用国家力量,在一个特定的历史节点上,做出的一次文化宣言,这个宣言的意思是,我们要把印度的佛教,中亚的艺术,中原的审美,全部融在一起,然后用石头刻出来,让它立在这,永远在这,这种野心和执行力,放在全世界的宗教艺术史里都是罕见的。
大部分人站在云冈石窟面前,看到的是佛像的尺寸和数量,觉得古人真厉害,能凿出这么大的石窟,但这只是表面,真正应该看的是那些细节里藏着的艺术语言,比如第20窟的露天大佛,很多人拍完照就走了,但你如果站在那盯着看五分钟,就会发现这尊佛像的面部表情,既不是印度佛像那种完全超脱的神性,也不是后来中国佛像那种慈眉善目的人情味,它卡在中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张力,这种张力就是北魏那个时代的特征,一个刚刚从草原上下来的民族,试图用佛教来稳定政权,但又还没完全汉化,所以造像里既有草原民族的雄浑,又有中原文化的精致,这种混合的状态,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而且云冈石窟的雕刻技术,是真的被低估了,不是说它雕得多细,是它在一块整石上完成了不同层次的空间关系,你看那些窟壁上的千佛,不是平面浮雕,是有前后层次的,有的佛像凸出来,有的藏在后面,有的在龛子里,有的在柱子上,整个空间是立体嵌套的,这种技术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都是顶级水平,但因为它是石窟,不像绘画和雕塑那样可以拿出来展览,所以它的艺术价值一直没被充分认识。
云冈石窟真正被看轻的地方,是它背后那段历史没人讲清楚,大部分导游和资料都会说,这是北魏皇帝为了弘扬佛教开凿的,听起来就是个宗教工程,但实际情况是,北魏统治者面对的是一个刚刚统一的北方,各种民族各种信仰混在一起,他们需要一个东西来统合这些人,佛教正好可以用,但不能只是建寺庙念经,得搞点实实在在的大工程,让所有人都看见,都记住,云冈石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
所以你去看那些早期洞窟,会发现佛像的尺寸都特别大,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人产生敬畏感,从而服从统治,这是政治需求决定的艺术选择,到了后期,北魏政权稳定了,造像就开始变精致,变细腻,甚至出现了一些世俗化的内容,这个变化过程,完整地记录在云冈石窟的不同洞窟里,但很少有人会把这些洞窟按时间顺序看一遍,所以也就看不到这条线索。
去云冈石窟最大的问题,是大部分人用错了观看方式,跟着导游走,听讲解,拍照,打卡,一个半小时结束,这种方式看任何景点都是走马观花,但对云冈石窟来说尤其可惜,因为它需要的不是听讲解,是需要你自己站在那,盯着看,让那些细节慢慢进入你的视野。
比如你去看第5窟和第6窟,不要急着往里走,先站在窟口,看光线是怎么进来的,然后进去之后,找一个位置坐下来,什么都不想,就看着那些造像,看十分钟,你会开始注意到一些之前没看见的东西,某个佛像的手势,某个飞天的衣纹,某个角落里的小菩萨,这些东西在导游的讲解里不会出现,但它们才是云冈石窟真正的魅力所在。
而且云冈石窟最好的观看时间是下午四点之后,那时候旅行团基本都走了,人少,光线也刚好,阳光斜着照进洞窟,造像的立体感会特别明显,这时候你再去看那些佛像的表情,就能看出很多之前看不出来的东西,那种神性和人性之间的微妙平衡,那种宏大和细腻的混合,只有在特定的光线和特定的观看状态下,才能真正感受到。
小贴士：去云冈石窟不用赶早,下午去反而更好,人少安静,光线也适合看细节,如果时间够,可以在景区待到闭馆,慢慢看,别急着走,带个小马扎或者垫子,找个喜欢的洞窟坐下来,多看一会,那些细节需要时间才能看出来,另外不建议请导游,因为听讲解反而会让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外部信息上,看不进造像本身,自己看,看不懂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让那些形象进入你的视野,在你脑子里留下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