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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王氏史24:盛唐名将控弦万里(上)

2026-03-28 23:16:46

太原王氏向来有出武将的传统，西晋王朝的王浑、刘宋王朝的王玄谟、萧梁王朝的王僧辩、西魏王朝的王思政，皆是其中佼佼者。唐朝开基创业，谈文论武，太原王氏皆无建树。但在国力最为强盛的唐高宗和唐玄宗时代，太原王氏却涌现出三名勇略兼备的武将，拓土卫疆，立下不小功劳。他们分别是王方翼、王晙和王忠嗣。其中王晙，还官至宰相了。

王方翼祖父为王裕，祖母为同安长公主。唐高宗王皇后，即由同安长公主介绍嫁给晋王李治。王方翼和王皇后，是从祖兄妹关系。王方翼父亲王仁表，于贞观年间官至岐州刺史。王仁表去世后，同安长公主不喜欢王方翼母亲李氏，将她赶出家门。尚未成年的王方翼，与母亲移居凤泉别业。此处是王家的一处产业，田地多未开垦。王方翼与家中佣仆勤力劳作，耗时数年，开垦出农田数十公顷。播种粮食，栽植竹木，尽心经营。不用多久，王方翼家成为一方富室。同安长公主去世后，王方翼母子才还返长安。友人赵持满犯罪被诛，暴尸城西，亲戚朋友争相撇清关系。王方翼为他收尸，营办丧事，由是知名。

唐高宗永徽年间，王方翼担任安定县令，推行猛政，诛杀本地豪姓皇甫氏，一时盗贼为之止息。历经五次迁调，官至肃州刺史。肃州地处河西走廊，州城久未营修，城墙荒毁，又无堑壕围护，常为寇贼所乘。王方翼发动军民修筑城墙堡垒，疏浚河流，引水环绕州城为壕，建立起新的城防体系。还自掏腰包，制造公共水利碾硙，将其获利用于赈济饥馁。王方翼在他的宅邸旁兴修十余间屋舍，专用以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民。肃州发生蝗灾，粮食歉收，王方翼平时的兴作，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百姓有口皆碑。

碎叶城防

调露元年（679），突厥十姓可汗之一的阿史那都支及其别帅李遮匐联合吐蕃进犯大唐安西都护府。唐高宗诏令吏部侍郎裴行俭西征，以王方翼为副帅，兼检校安西都护。裴行俭擒获阿史那都支和李遮匐，押送回长安，令王方翼留守碎叶城。王方翼加强碎叶城防，在四个方向建设十二道城门，隐伏起没，虚实相应，令城池更加易守难攻。工程浩大，历经五旬方始完成。王方翼邀请西域诸胡前来观礼，向他们展示坚固的城池以及大唐的自信。

永淳元年（682），突厥十姓可汗之一的阿史那车薄起兵作乱，围攻弓月城。王方翼引兵救援，行至伊丽河，遭遇敌军。王方翼纵兵出击，大败突厥兵，斩首千余级。阿史那车薄不甘心失败，再挑唆三姓部落作乱，合兵得十万人，来犯唐朝。王方翼屯兵热海，与突厥连续鏖战。战况异常激烈，王方翼被飞箭贯穿臂膀，他一声不响，抽出佩刀将箭杆截断，继续投入战斗，以致身旁士兵都没有发现主帅受伤了。

隶属于王方翼的西域番兵阴谋叛变，执捕主帅投降突厥。王方翼侦知内情，宣称要赏赐众将，召集他们来开会，然后逐个引出斩首。正值北风劲刮，王方翼让士兵击鼓鸣金，掩盖斩杀人声。于是连杀数十头领，番兵竟无察觉。等到他们群龙无首，王方翼发起掩袭，将七千番兵尽数诛灭。而后再分兵征讨突厥，击溃敌军，俘虏突骑施首领等三百余人，西域再度被平定。因此战功，王方翼荣迁夏州都督。

嗣圣元年（684），唐高宗征召王方翼入京，会商西域军政。唐高宗询问热海之战的详情，亲自验视王方翼身上战伤，褒赏有加。不久，绥州部落稽白铁余煽动百姓造反，攻占县城。唐高宗令王方翼会同右武卫将军程务挺前往清剿。功成之后，获封为太原郡公。

唐高宗去世，武则天临朝摄政。因王方翼是王皇后的近属，武则天早想除掉他。正值徐敬业、骆宾王等在扬州举旗讨伐武则天。宰相裴炎和王方翼之前的领导程务挺主张还政唐睿宗，先后被武则天诬陷杀害。之后罗织罪名牵连王方翼，将他流放到海南岛崖州。王方翼忧愤交加，病卒于道路，终年六十三岁。王方翼曾经浴血战场，屡挫劲敌，却远不是掌握了最高权力的武则天的对手。她只轻轻一捏，王方翼就命丧黄泉。

另一位名将王晙，即是太原王氏第二位唐朝宰相。王晙是北魏尚书令王叡的七世孙，属于晋阳系人物。其父王行果，曾任长安尉，早逝。王晙经举明经入仕，初任清苑尉，累迁为殿中侍御史。张宗昌、张易之兄弟诬陷宰相魏元忠，王晙上疏为其申理。宋璟说：“魏公是没事了。但你再次触碰逆鳞，恐怕非常危险。”王晙说：“魏公因忠获罪，如果能为他洗清冤屈，即使死又何妨？”后出为渭南令。景龙三年（709），王晙被任命为桂州都督。之前桂州农业落后，军队食用需仰赖衡州、永州漕运转输接济。王晙修建罗郛，减少戍卒编制；又发动军民，兴修水利，开垦农田数千顷。使得桂州能够自给自足，不需仰赖外地支援。

前宰相刘幽求被流放岭南，广州都督周利贞受太平公主党羽崔湜之命，欲等刘幽求到达广州后将他杀害。王晙得知情由，至刘幽求经过桂州时，将他挽留不放。周利贞屡次移书催促，刘幽求非常恐惧，说：“形势非常不利，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连累到你，怎么办？”王晙说：“你因与奸臣抗争而被流放，作为朋友，理应与你站在一起，而不是断绝关系，自保己身。只要我在一日，就不忍心让你去送死。”不久太平公主势力覆灭，刘幽求重返朝廷执政。

王晙站队正确，之后官运亨通，连续迁任鸿胪少卿、朔方军副大总管、安北大都护、太仆少卿、陇右群牧使。开元二年（714），吐蕃十万大军入寇临洮，扎营大来谷。王晙率领所部二千兵马与临洮军会合，精选出七百人的队伍，换上胡人服装，发动夜袭。行进至敌人营地，鸣鼓大呼，鼓噪而上。黑夜中吐蕃军不辨敌我，惊恐中互相屠戮，死伤上万人。薛纳引兵来援，吐蕃军居中扎营，将唐军隔断。王晙趁夜领兵衔枚出战，迎接薛纳。两军夹攻，吐蕃惊恐撤退。唐军追至洮水，击败吐蕃军，俘获堆积如山。因功进位为银青光禄大夫，封爵为清源县男，兼领原州都督。

王晙夜袭吐蕃

开元三年，突厥默啜可汗被杀，其部下酋长陆续款塞投降，唐朝政府将他们安置在河曲地区。不久新可汗继立，这些酋长又私自叛逃回大漠。唐玄宗命令王晙率领并州兵渡河追讨叛亡。胡酋分东、西两路叛逃，王晙舍弃辎重，引轻兵晓行夜宿，追及东路逃兵，斩杀三千首级。因功迁为左散骑常侍、朔方行军大总管。改授御史大夫。厥綊跌部落及仆固都督勺磨等，散居在受降城附近。阴谋招徕突厥，共为表里，攻陷军城。王晙汇报朝廷后，将其首领诱来，尽数诛灭。而后转任兵部尚书兼幽州都督，复任朔方军大总管。

开元九年（721），兰池州胡人康待宾诱惑降虏，据长泉反叛，攻陷六座州县。唐玄宗诏令陇右节度使郭知运与王晙出兵征讨。事平之后，王晙进爵为清源公。唐玄宗还将两名宫女，分别赏给郭知运和王晙。王晙不敢接受，回奏说：“臣子侍奉君主，犹如儿子侍奉父亲。岂有常在天子宫闱的女人，臣子再敢亲近？”唐玄宗也不勉强他。

定乱之后，仍需留军镇守。王晙上奏说：“朔方军力已绰绰有余，请令郭知运返还本军驻所。”郭知运知道后，非常不满，纵兵攻击王晙招降之人。降人以为被王晙利用出卖，愤而叛走，再聚众为乱。王晙受到追责，被贬为梓州刺史。

事隔一年，擢授太子詹事，进爵为中山郡公。开元十一年（723），唐玄宗北巡，改并州为太原府，任命王晙为吏部尚书兼太原尹。不久，又命王晙取代张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任朔方军节度大使，尽统河西、陇石、河东、河北诸军。中国大一统王朝政府，向来是文治政府。武将入相的情况，非常罕见。唐玄宗开了个不好的例子，让方镇武将掌握更大的权力。后来安史之乱，不能说与此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