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会太原(12)太原府城

太原府城

宋元时期流传“花花真定府，锦绣太原城”的民间谚语，是那时民众对真定府和太原城比较后得出来的直观判断。既然是民谚就更接地气，更能真实反映民间的体验。所谓“花花”即“华华”，讲的是街市热闹，凸显的是繁华，是生活日常的体验；“锦绣”是审美视角的“物美之首”，承载着繁荣，是全景视觉的感受，由此触发“锦绣太原”的美称。

赵宋天子焚毁晋阳城后，于唐明镇新建的太原城，已经没有了晋阳古城的“霸府”雄姿，但太原的战略地位并未因此而降低，反而在军事驱动下新城的行政地位逐渐回升，商业逐步复苏。

作为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草原文明的交汇点，太原成为了大宋王朝对外作战的重要屯兵据点和主要兵员粮饷供应地。坐拥肥沃汾河冲积平原（晋中盆地）的地域优势和“北收代马之用,南资盐池之利”的区位优越条件，经济逐步恢复，加上朝廷对辽金夏用兵的需要，冶铁业迅速发展起来。经过金元战火洗礼，兵戎相接的局面业已结束，社会趋于稳定，太原再现繁荣。在马可·波罗眼中，太原城恢宏壮丽产业兴盛，冶铁有术并制造兵器供给元朝军队，种植着葡萄酿造的美酒产量丰富而有名气，种桑养蚕产出很多丝品。此时的太原工商业兴盛，成为兵器‌制造和葡萄酒酿造的重要基地‌，通过丝绸之路与外界商贸往来。用历史眼光看，“锦绣太原城”的美誉是时人的美好记忆。

太原城尽显壮丽应该是明朝建立后，从太原成为“九边”重镇之一时起。明太祖朱元璋封他的三儿子朱棡为晋王，驻守太原，对太原城进行扩建，向东、南、北面扩展。从城市建设规模来看，当时的太原城是长江以北仅次于北京的大城，周长24华里有余，城墙高3丈5尺、外包城砖、池深3丈，开8个门：东为宜春(大东门)、迎晖(小东门)，南为迎泽(大南门)、承恩(首义门)，西为振武(水西门)，阜成(旱西门)，北为镇远(大北门)、拱极(小北门)，门上建楼，城角建角楼，城墙共建小楼92座、敌台32座，形成“崇墉雉堞壮丽甲天下”的格局。拓建后的太原城中心位置上设有山西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太原府治所、阳曲县衙等行政机构。明太原府城，大致位置是现在东至建设路、西至新建路、北至北大街、南至迎泽大街的方城之间。

到了明朝中叶，随着工商业繁荣，居民、商户的增加，明景泰年间在太原城迎泽门外建筑了大南关城及老军营堡，在北边的镇远门外建筑了北关城。嘉靖年间又筑连城，将城周五里、开五门的南关城与太原府城连为一体。明代太原城内外兴建和重修了很多建筑，其中著名的有永祚寺、皇庙、唱经楼、关帝庙、文庙、纯阳宫、崇善寺等，到今天“双塔凌霄”还是太原的标志。

明清两朝500多年间，太原府是省府两级政权的治所，是山西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中心，也是山西交通的枢纽。从地方志的记载中能够联想到太原城的繁荣。大南门一带“圜阓殷阜，人文蔚起，大坊绰楔，充斥街衢”，有“蔽天光，发地脉”之谣。”当时的柳巷、钟楼街一带，形成了牛市、羊市、米市、靴巷、帽儿巷等有专门商行分布的街巷，“省垣民居比栉，铺业鳞排，需用繁多，百工之事，终岁无休息时”“（大钟）寺内及东西街货列五都，商贾云集，踞街巷之胜”。从太原商业的繁荣折射出晋阳故地呈现着“锦绣太原”的盛景。

战乱战争、火灾洪水，以及人为损毁拆除，现如今城垣不存，太原府城已经成为历史记忆和地理标识，能够直观看到的是修缮后的拱极门和保留下来的一段明城墙、复建的钟楼和首义门。幸运的是，历经城市拆迁改造，依然保留着诸如崇善寺、文庙、大关帝庙、唱经楼、纯阳宫、文瀛湖、督军府等明清时期的古建或遗址，一些老街老巷保留着昔日的名称。在方城之内，现存街巷名称源于宋时，更多的是铭刻着明清时历史事件、人物、手工业、商业活动或地理特征。这些“活化石”，就是展开的城市活档案，勾勒出那个时代晋王及诸子郡王府规制、各层级衙署驻军及其管理机构的位置、市井繁华与烟火气息源头，乃至整个城市的肌理轮廓，成为后人探寻古老府城记忆的重要途径。

有关资料说，中国古代街巷制度源于周朝“闾里制”，北魏至唐代发展为封闭的“里坊制”。宋代以后坊墙拆除，形成开放的‌街巷制‌，沿街设店，商业繁荣。大概从这个时候起，太原街巷名称就固定下来，城市扩容后仍然延续着宋时的命名惯例，使得珍贵的情感记忆与文化基因代代相传。

或许，能够从诸如‌羊市街、米市街、菜市街、草市街、炭市街、选煤街、搪瓷巷、棉花巷、馒头巷、咸肉巷、酱园巷、韶九（烧酒）巷、毡房巷、铁匠巷、帽儿巷（食品街）、靴巷、毡房巷、柴市巷、盘碗巷、砖瓦巷、纸巷子、‌剪子巷、炒米巷、豆芽巷、锣锅巷等这些不起眼的方寸字符中咀嚼出属于那个时代的文化韵味，浮现出一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市井百业图。

古人对于街道命名多有讲究，“街”乃城中大道，“四通道也”，城外的主干道称“路”，城市内部的通道就是“巷”，是里弄中的通道，连接不同的街区或院落，太原的“巷”很多，最有名的当属柳巷。

“柳巷是太原历史悠久的商业街，位于市中心商业闹市区，有三百多年商业历史，拥有中国四大夜市之一、华北最大夜市，日人流量达二十余万，还是中国大陆十大商业街之一，拥有众多老字号”。

柳巷之名，蕴藏着一则传奇故事。相传明太祖朱元璋在北伐灭元的战争中后，曾挥师直指太原。西征大将军常遇春，深入太原城探查敌情，不慎被元军发现。他机智地拐入城墙根下的一条小巷，躲入巷北的一个破旧小院，被院中的老妇人相救。为感谢老妇人救命之恩，常遇春告诉老人家，待明军攻进太原城时，街门之上插柳枝者，便会尽心保护。老妇人心领神会走家串户，告诉众邻，一时各取柳枝插于门首。明军攻入城中，看到门上插有柳枝的院子，秋毫无犯。战后，众街坊便把门首上的柳枝插入街头巷尾。随着时光的推移，柳枝生根发芽长成大树，小巷居然绿柳成荫，“柳巷”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故事虽无从考证，却流传已久。柳巷原来只是城内一条南北向幽静的小巷，从清光绪中叶后逐渐演变为繁华的商业街区。据地方志记载，辛亥革命后到太原沦陷之前的一个时期，这里吸引着京津冀豫的商人们，并在此开设分号，“一时间一条短短的柳巷，变成了寸土寸金的大闹市……”不但坐贾行商云集，而且达官贵人多下榻消遣于此。到了1980年代后期90年代初，柳巷又风生水起，本世纪初成为太原最繁华的地方，一度出现华北最大的夜市。若搁在20年前，这里有想象不到的商业辉煌！

作为柳巷商圈核心成员的钟楼街，是一条东西向的古老街道，东连柳巷西接食品街，南北小巷蜿蜒贯通串连起众多的老字号商铺，素有“一条钟楼街，半部府城史”的美誉。拥有25条历史街巷、18处历史建筑和文物保护单位，以及众多的老字号企业。经过修复改造，传统风貌得以焕新，新潮业态活力迸发，成为太原市新的地标和网红打卡地。

钟楼街因明代修建钟楼而得名，其历史文脉可追溯到北宋，盛于明清，兴于民国，镌刻着千年府城的繁华印记，见证着太原百年商业快速发展。据载，从清朝中叶始，钟楼街就发展成为山西有名的商市。正太铁路通车后，这里的商品交易急速膨胀。改革开放后，国营、集体、联营和个休商户在这块热土上竞相展现惊人的业绩，尤其是个体经营者给这条古老的商业街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并使之成为太原的商品集散地。在2000年以前，流行的说法是，“不逛钟楼街，就不算来过太原城”。

据记载，太原钟楼是在傅山先生的祖父傅霖老先生倡导下集资重修的。“楼阁中高悬巨钟一口……每逢清晨报时，声闻四达远及十余里……是为全城士民的计时依托”。民国年间，被拆除。2021年钟楼复建。

现在太原市修复并打造了与钟楼街一样有名的“文道巷历史文化商业街区”，府城‌一半以上的历史民居建筑集中于此‌，涵盖明清、民国风格，保留着山西国民师范旧址、太原工程队旧址、太原面粉二厂工业遗产等建筑。沿着坝陵北街由东西行到东三道巷，放眼周边都是保留较为完整的民国时建筑，其中部分保留着明清特征，古老的民居使得坝陵诸街巷“最太原”。行走于此，清静闲散，时空落下的都是老太原的市井烟火。

这片街巷多以“坝陵”命名，应源于坝陵桥。明朝的坝陵，是晋王府城外的一条土坝，为防水患，挖壕垒坝，以保王城。坝外一片荒野，王府官员死后，陵墓皆建于坝外。坝上，沟通着小有名气的“关帝庙”和为关帝圣君演唱的“戏台”，另有一座三孔拱桥横卧坝上，通往王府后宅门。桥下既无河也无水，只具象征性，但因桥有“陵驾”之势，遂名曰“坝陵桥”。直到清道光之后光绪之前，有居户迁来，官府在附近辟建“演武场”。民国以后，不少军事单位和学校相继迁于此，逐渐形成街道，现存主体结构为民国时期建筑。

督军府是太原府城内保存完好的官署，明清以来的其他司署衙门均已无存。查看相关资料，这座大院始建年代不详，但不晚于唐代，当时为晋文公重耳庙。北宋初年，攻伐北汉时北宋大将潘美在此院设大元帅府。北汉降宋后，宋朝廷将并州州治迁于此。此后该院便长期作为官府衙门，金为河东、西京两路衙门，元为行中书省衙署，明清两朝为山西布政司衙门和山西巡抚部院，辛亥革命后为都督府，1916年阎锡山任山西省督军，并以此作为督军衙门，又名“督军府”。山西省政府长期在此办公，2017年迁出后对院内相关建筑进行了必要的拆除修（补）建。

其实，“花花真定府”也名副其实。真定城池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东晋十六国时期，即前燕大将慕容恪为攻打冉闵时所建的安乐垒。宋金元时期，真定府“居民繁庶，佛宫禅刹掩映于花竹流水之间”。元代时更成为‌仅次于元大都的国际都会‌，豪商大贾云集。马可·波罗曾赞叹其为“贵城”。

明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后，作为拱卫京师的重镇，其重要地位接近北京，直到清雍正年间直隶巡抚移驻保定之前，这里都是北方地区重要的行政中心。即便后来仅作为府治，其管辖区域也比现在的石家庄市要大出去很多。正（真）定城以她富庶的经济，恢宏的建筑，繁荣的街市和幽雅的环境，成为河北平原一座倍受瞩目的重要城市，一度时期是太行山木材和棉花交易的中心。

（以上文字形成中参考了有关公开资料，个别图片来源于百度AI，一并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