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文化是多元一体的文化,这个文化时时处处体现着众水共融、有容乃大的本质。汾河作为黄河的第二大支流,其文化是黄河文化的一个重要分支。汾河流经山西的忻州、太原、吕梁、晋中、临汾、运城6市29县,然而,从区域文化的维度看,只有太原一市之文化全属汾河流域,是全部的、完整的汾河文化。
汾河虽然源出忻州市管涔山,但是,忻州市的“东六县”繁峙、代县、原平、五台、定襄、忻府,几乎大半个忻州市域,却属滹沱河流域,归海河水系,与汾河流域、汾河文化无多大关系。
汾河虽然流经吕梁、晋中两市,然而,吕梁市西翼沿黄河的兴县、方山、离石、柳林、石楼,却沿属黄河流域;晋中市的榆社、左权、和顺,分别是清、浊漳河的源头,属海河水系。它们与汾河文化扯不上关系。至于临汾市,其吕梁山脉东麓诸县虽属汾河流域,但西部永和、大宁、吉县、乡宁各县多属昕水河流域,与汾河几无瓜葛,难属汾河文化。而运城市文化构成更为丰富,由三个单元组成:新绛、稷山、河津属汾河文化范畴;万荣、临猗、永济、芮城、平陆,直归黄河;闻喜、夏县、盐湖为涑水河流域,一道峨嵋岭、稷王山,将汾河、涑水两个流域划分得一清二楚。
综上所述,全省11个市100多个县(市、区),只有太原的10个县(市、区)悉属汾河流域,只有太原能说“汾河是太原文化之‘母体’”,在全省的区域文化中,绝无仅有。太原的10个县(市、区),境西之娄烦、古交,地处吕梁山脉东麓之太原西山的西北部,属汾河上游之末段,汾水横穿西东。境北之阳曲、尖草坪,境东之杏花岭、迎泽、小店,河西之万柏林、晋源,境南之清徐,全在汾河中游上段。饱经汾河滋润养育的太原人,质朴地把汾河比拟为自己的“母亲”,亲切地称汾河为“母亲河”。这个比拟准确与否姑且不论,单是个中倾注的太原人对汾河执著的眷眷之情、感恩之愫,可谓入木三分。
是汾河和它的众多支流,哺育了太原的山峦、丘陵、台塬、河谷;是汾河造就了太原的人民、太原的文化。汾河上游末段的古交峡谷盆地,与中游上段的太原河谷盆地,亘古以来首尾衔连,唇齿相依,互为表里。曾经采集、渔猎于汾河、大川、原平川、屯兰川,这“一河三川”峡谷的太原初民,就逐水草而出没于这里的山川、河谷,创造了太原的早期文化和文明。
太原被发现的旧石器文化地点,据说有23处,分布在太原西山、汾河流经的古交区段的,便有20处之多,占比率高达95%左右。古交镇的“一河三川”,旧石器文化麇集,被当地人誉之为“古交旧石器文化遗址群”,被考古工作者称之为“古交遗址群”。当您涉足于河川、台塬、谷地交错的“古交遗址群”,点嵌其间的“旧石器地点”,灿若星辰,烂似珠翠,揭示着太原初民劳动创造太原之历史和文化的“史影”,您一定会感受到唯物主义者“劳动创造了世界”“劳动创造了文化”“劳动创造了人本身”的铿锵之言。
这个让太原人引以为傲的“古交遗址群”,正是凭借着汾河水来到这个世界,植根于斯,萌芽于斯,成长于斯,茁壮于斯,成为太原文化的发轫之地、滥觞之土、初始之源。
一个事物的存在,必须具备它生成的客观条件。在“中更新世初期即旧石器时代早期较早阶段”(王向前《古交遗址群文化性质初探》),当太原的初民艰难困苦地在古交“一河三川”寻求活路的时候,当时的世界正处在地质史上冰川气候将要结束的早更新世晚期与中更新世早期的交替年代。是时,山西高原中部的古地理格局是,烟波浩渺的太原古湖,刚刚从冰川消融中解脱出来。在地球严寒冰川的长期肆虐下,太原古湖迅速萎缩,汾河古河道太原河谷段初步形成,太原湖盆逐渐由大湖景观,向河相、湖相互相参差的河湖景观过渡,大体形成河湖互通、浅湖毗连、陆地成形、块隐块现的大沼泽湿地湖盆。这种河、湖、陆、沼、泽相继相断的河谷湿地,尚不具备人类生存的条件。而与之傍邻的西部山地(今古交),此时却河川网布、植被良好、林木繁荣、水草丰茂。古汾河带着大川、屯兰川、原平川,曲折蜿蜒于由西向东的汾河峡谷。沿河两岸的山峦、沟峪、台塬、滩地,植物、动物、鱼类不乏,为太原初民提供了生息、繁衍的条件。
考古人正是从研究古交地质史发展中,发现当年古交汾河两岸的地形、地貌,冬有阳坡之暖,夏有阴坡之凉;寒有沟穴藏身,暑有山风送爽;山林提供了采集,河川提供了渔猎;是适宜于古人类生存的自然地理环境。所以,从上个世纪50年代以来,频频涉足古交,多次进行田野考察,陆续发现了多处“旧石器文化地点”。考古发现,古人类在此生息时期很长,创造了整个旧石器时代早、中、晚三个时期的文化。为太原文化源头的探寻,提供了丰富的、可资征信的定谳之资,为研究和探索太原初民创造的太原文化,书写下张扬的一笔。
寻根溯源,上述的一切都是依汾河而生,凭汾河而长,靠汾河而发展,借汾河而传承。太原文化就是汾河文化的一个分支,就是汾河中上游的文化。汾河就是太原文化的“母体”,汾河就是太原的母亲河。
责编 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