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拐角,那株桃树又开花了。
每年都是它最早,性子急得很。别的树还睡着,它已经热热闹闹绽了一树粉红。路过的大爷停下三轮车,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嘟囔着:“这花啊,比日历还准。”
花枝探出墙头,刚好够着一个孩子的跳高。那孩子踮着脚想折一枝,被路过的我喊住了。他缩回手,笑着跑开,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卖老豆腐的老张今天出摊特别早。他说看见桃花开了,想着天该暖和了,早点出来,老主顾们准会来。果然,七点刚过,小桌旁就坐满了人,碗里冒着热气,旁边是粉粉的桃花树。
花瓣飘下来,落在老豆腐碗里。没人挑出来,都就着吃了。老张说这是“春味儿”,一年就这么几天有。
我站那儿看了好久。这桃树啊,一年年地开,一年年地落,不急不缓。花下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它只管开它的。像是在说:春天来了,你们忙你们的,我报个到就走。
可我们都知道,明年这个时候,它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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