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兴亚黄军”在反正
江
【太原区通讯】谁都知道,蔡雄飞是“山西的汪精卫”。他原在××军做副师长。在去年夏天敌人进攻柳林的时候,率部公开叛变了。
蔡便跑到太原,在敌人的广播台上,曾不断地大肆宣传“反共灭党”“拥护汪精卫”“建立东亚新秩序”等滥调,以后便担任了兴亚黄军总司令。
所谓“兴亚黄军”
“兴亚黄军”是汪精卫伪中央系统下的一个独立旅。它的编制:总司令下有三个支队,每支队三大队,以下中队、分队“即班”,均按三三编制。现已建立三个支队,第三支队正在建立中,全军不过六百多人。
他们所有的枪械都是些不知修了多少次数的六五步枪。一个支队里有八挺轻机关枪和一个机炮排(内有三门迫击炮、一挺重机关枪)。
“黄军”的“主力”就是蔡逆所属叛变的部下。这些叛军的下级军官和弟兄们,跑到敌人那里后,曾被一批一批连续关押,送到工程队里做过一个两个月苦工,其中年轻的老实人挑选出来被编成“兴亚黄军”的“骨干”。
其次,就是用阴谋迫害的办法来强迫征招。曾经有一个时候,太原的宪兵队专门在口和铁路附近逮捕青年,逮捕后严刑拷打,逼迫他“承认”自己是八路军,然后要你答应自愿参加“黄军”。
更直截了当地是在敌据点及附近各村强征兵丁,五个、十个地捆送到“兴亚黄军”的营盘里。这支傀儡队伍就是用这些锦囊法宝“动员”起来的。
“皇军”怎样统治“黄军”
蔡逆虽然自愿做忠实的汉奸,但是敌人并不把他当作亲子亲孙看待。他固然可以在太原市上“自由”地走来走去,但这并不能逾越城外一步。同时,保卫总司令的日本宪兵,成天忠实得大便小便也要跟着。
“黄军”里每个当官的,从总司令到支队长大队长等的家属,必须带到太原城里住。
“黄军”士兵,不准几个人一起谈话,否则,哪怕是一场无关重要的戏言,如遇到了“皇军”,就会晃动着刺刀,重者刺死,轻者刺伤。
上街不能自由,班长以上每礼拜只准请假一次,但最多不过三小时。要是没有任务,弟兄们就只能在营房里活动,静看着营盘里的天空。
“黄军”平日在城里是不发给子弹的。出城清乡,每次只发三颗,放哨时发十颗;一挺机枪,只发一百五十粒,这是“皇军”明文规定的。假如你无故少了一颗,回来不是活埋,就是再赔你一颗。
猪狗不如的生活
“皇军”高兴时,常常拿“黄军”来开心,他们常拿一碗石油,里面拌着辣子。挥动着刺刀,迫着“黄军”士兵当开水喝。当你痛苦地吞咽,辣得眼水鼻涕流的时候,正是他们鼓掌喝彩,感到最舒服最痛快的时候。
一个时期,“皇军”对所有伪军,当面都叫“亡国奴”。后来也许他们觉得这与近卫所宣传的“日本真正希望……非在征服中国”,盖在于“善邻友好”“共同提携”一套太矛盾,现在就改称“黑狗子”了。
“皇军”的士兵,甚至马夫、伙夫和“黄军”的支队长有同等官阶。“黄军”的班长、纵队长都须向他立正敬礼,假如你的动作迟缓了,或者姿势不好,就要挨打。正因为“皇军”士兵的官阶那样大,所以他可以随便到“黄军”营房里去检查开心。有一次,一个日本二等兵见到“黄军”营房的地上不干净,便拉住大队副的耳朵叫他扫,大队副不敢怠慢,立正敬礼后,只好唯命是听。像这样的事太多了,总之在“皇军”看来,“黄军”就是他所谓“黑狗子”的狗。
如此训练
敌人为了改变“黄军”弟兄的头脑,提高战斗力,曾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给其他任务,要他们在洋房里受训。为了不至于使他们逃跑,“皇军”还替他们放哨。
教官是由“皇军”认为忠实于他的官长担任的。但这些官长,还有一些“人”的理智,于是他们对于教学并不认真。他们常常说:“我们没办法,跑不了,全家都在日本人那里。等机会吧,现在只好马马虎虎,应付环境。把时间推过就算了。”
教官们本着“应付环境把时间推过就算”的原则,两个月来每天一次的政治课,从没有讲过一次。而拖时间的唯一办法,就是教唱歌。但是两个月只教了两个歌。还不是什么“反共”歌、“东方新秩序”歌,只是无政治倾向的卫兵歌和射击军纪歌。至于军事操,教官不是托病、托故请假,就是休息的时候比操练的时候多。自然“皇军”来检查的时候是例外的。
弟兄们呢?他们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就不愿意自己学会打仗,去打自己的同胞。特别是猪狗不如的生活,更使他们感到痛苦。于是在课堂里、在操场上,教官们在讲他的,他们都在想自己的:“哪一天,用什么办法?才逃出这人间的地狱。”
陆续反正
终于机会到来了,训练结束后,第一支队开往平遥孝义一带,第二支队的第一大队开到离城十五里的瓜地沟,第二大队开到离城三十里的水沟村。各当一面地负责警戒,日夜放哨。
“黄军”哨是班哨,七月初旬的一个夜里,二支二大队四、五、六三个哨交代换哨的时候,所有廿五个弟兄,带着他们的武器二十二支步枪、两挺轻机关枪,跑到东山向我某军投降。
第二、第三两个班,十二个弟兄,他们亦同样英勇地在七月中旬的夜里,携带十支步枪、两挺轻机关枪,投降到西山阳曲县政府,要求参加抗战工作。
三大队的两个班,前后反正了五个。除了病号实际上只有二十多人了。全队所有的四挺机关枪都被拖完了。“兴亚黄军”四分之一的一个大队,就这样的跑了。“二大队跑了”的消息,最快就传到瓜地沟,鼓舞了一大队的弟兄们,第三、第四两个班,二十个弟兄,又带了十八支步枪、一挺轻机关枪向八区专员公署投降了。“兴亚黄军”其他尚未反正的弟兄,是否还甘心在敌人刺刀尖上生活下去呢?一个反正弟兄曾对记者说“黄军”的弟兄和下级军官们,谁都有“拼死反正的决心”。
是的,顽固分子蔡雄飞可以变成大汉奸,但一时被骗的弟兄都会从“兴亚黄军”变成抗日军。
(1940年9月18日《抗战日报》第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