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山汾晋川:历代咏太原诗歌名作赏析《晋溪》(三首选二)

晋溪（三首选二）

小仓月 其一

灵神金阙斗牛寒，百谷雷霆吼石泉。

两股春波杨柳月，一帘花影鹧鸪天。

神仙境界唐虞日，锦绣江山汾晋川。

醉袖碧云来著脚，一声樵笛古岩前。

其二

削桐宫殿古溪泉，寰海声高利济全。

晓月僧钟云外寺，晚山渔笛浪头船。

三秋白雁芦花雪，二月金莺杨柳烟。

野老石桥驴背上，人家村落锦屏前。

在“佛教中国化”进程中，出现了一个独特的文化现象——诗僧。

 中国古代的僧人作诗始于东晋。作为一种身份类型，诗僧在中晚唐获得社会的普遍认可。僧人的诗作题材多样，包括禅理诗、现实生活诗、‌文人诗等，既有直接阐述禅理的作品，也有反映个人情感和自然景色的作品。一些僧诗具有较高的社会价值，展现了出众的文学才华和对生活的独到见解。

《嘉靖太原县志》中将小仓月标注为“太原僧”，或是因为他的生卒时间、供于何寺，没有确切的文字记录。不过，这些都削弱不了他《晋溪》诗的文学魅力。

 古时的晋溪即晋水，源于太原西南五十里的悬瓮山上。《山海经》中“悬瓮之山，晋水出焉”，说的就是晋溪。《晋溪》二首，写了晋水给世人带来的益处，晋祠（古时为晋王祠）一带一年四季、四时晨昏变化的美丽风光，同时，也委婉地表达出诗僧在此时此地的心境和意趣。试赏析如下：

 悬瓮山下，晋王祠内，明月星辰洒下的清寒之气，悄然笼罩各路神灵和琼楼玉宇；山谷中，泉水迭落，声如雷鸣。两股石泉，晶莹碧透，从高处交汇而来，一路向南，汇入汾水；晋王祠周边，花团锦簇，暗香浮动。如此神仙境界，恰似尧舜时的太平盛世；汾水两岸，物阜年丰，好一片锦绣江山。挑拣这个月朗风轻的日子，携一怀醉意，在此流连忘返；驻足古老的山岩下，静听砍柴樵夫吹出的悦耳笛声。

 晋王祠，“桐叶封弟”的传说四海闻名；难老泉，清流汩汩，灌溉沃野良田，造福芸芸众生。镰月西斜，晨曦初显，闲云缭绕，古寺里悠远又清晰的钟声，惊扰了山峦的宁静；暮色降临，远山之间，晋水泛起层层浪花，鱼笛声声，吹响渔人的归程。三秋时节，白雁结队南归，芦花似雪翩翩起舞；早春二月，金莺啼声婉转，杨柳吐绿如雾如烟。一介老翁骑在驴背上，摇头晃脑，悠然自得；四蹄“噔噔”跨过石桥，载着主人，走向悬瓮山下的烟火人家。

 纵观小仓月的《晋溪》诗，充满了文人诗的气息。文人诗的特点，在于遣词造句的抒情性和表现手法的艺术性。抒情可以充分表达诗人的内心世界和情感体验，在艺术表现上，文人诗注重修辞，结构严谨。小仓月在诗中运用了借代的手法，以“灵神金阙”“削桐宫殿”代替晋王祠，以“杨柳月”“鹧鸪天”代表离愁别绪和思念之情。诗人还多次运用对仗的手法，比如“晓月僧钟云外寺，晚山渔笛浪头船”句，“晓月”对“晚山”，“僧钟”对“渔笛”，“云外寺”对“浪头船”；“三秋白雁芦花雪，二月金莺杨柳烟”句，“三秋”对“二月”，“白雁”对“金莺”，“芦花雪”对“杨柳烟”。这些修辞手法的巧妙运用，使得《晋溪》二首风格典雅，意蕴悠长，至今读来，仍令人满目生辉，心驰神往。

陈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