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2日,星期四,也是腊月廿五。
这一天是太原爱尔眼科医院院长、白内障学科带头人高岩年前的最后一个出诊日和手术日……早7点50,诊室门口排起长队,她一个接一个地看,等到看完最后一位患者,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按照计划,高院长当天上午出门诊,下午有6台手术安排。
“临时”加的第七台手术,患者是一名17岁女孩,从吕梁赶来,高三在读,名叫晓晓(化名)。
晓晓的眼睛,是慢慢看不清的。上高中之后,她总觉得黑板上的字模糊,以为是近视,父母便带她配了眼镜。可眼镜戴上,视力还是慢慢下降,晓晓以为是度数增长了,中间在眼镜店换过两次眼镜。大家都没往别出想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眼病?直到晓晓的成绩不断下降,走路也有点磕磕绊绊,甚至她自己明显感觉下台阶时要试探着伸脚,这才和父母说明情况,一家人慌了。
家人带着晓晓前往汾阳爱尔眼科医院就诊,检查显示晓晓并非近视,而是晶状体浑浊(白内障),需要手术治疗,汾阳爱尔的医生建议晓晓父母赶紧带着孩子前往太原找高岩院长。12日一早,晓晓在家人的陪伴下出现在高院长诊室,经过详细检查,高院长确诊晓晓双眼为发育性白内障,右眼已经接近成熟期。
最终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晓晓妈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愣了很久。白内障不是老年人才得的病吗?孩子才17岁,怎么会……
高岩院长看出了她的困惑,轻声解释道:“发育性白内障,也叫先天性白内障,是指出生前后就存在的晶状体混浊,有些是在胎儿期发育受影响,有些是遗传因素。这种眼病不一定出生就会立刻表现出来,很多孩子小时候晶状体混浊程度轻,不影响视力,或者孩子自己不会表达,家长也很难发现。随着年纪增长,混浊会慢慢加重,到了十几岁、二十几岁,视力明显下降了,才被发现。”
晓晓妈妈听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高院长继续说:“家长不用太自责,这种病早期很难发现,很多孩子都是到了初高中,甚至大学才发现。现在发现也不晚,白内障是可以手术治疗的,做完就能看清楚。”
“可是孩子高三了,马上高考,做手术会不会耽误……”晓晓妈妈的声音并不高。
高院长已经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下午先做右眼,左眼等节后。这样右眼在过年期间可以更好地恢复,孩子能过个清晰的新年。两只眼睛恢复期错开,也不会影响年后上课。”她写完,抬起头对医助说:“今天下午加一台手术,现在带患者去完善术前检查,下午手术前,要保证抗生素滴眼液的点滴频次,预防感染。”
助理医生王月娥轻声提醒:“高院,您下午已经有6台手术了。”
“加一台。”高院长的语气很平静,“孩子高三,等不了那么久。”
王医生有些迟疑,压低了声音:“但是最近手术多,术间都排的满,下午不确定几点能空出来,您不是已经定了5点的机票……”
高院长停下笔,把病历本合上,声音依旧温和:“这不是事,去和手术室对接,术间几点空出来我都等着,票改签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医助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晓晓妈妈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高院长抬头,对着晓晓笑了一下:“别紧张,手术一点都不疼。等你做完手术,过年就能看清楚了。”
下午3点半,高院长已经完成前6台手术,直到4点50分,才再次走进手术室。她又一次穿着手术服,戴上手术帽,稳稳地握住器械,这台“飞秒激光辅助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新无级人工晶状体植入”手术顺利完成,腼腆内向的女孩,在手术结束后笑着和高岩院长留下了合影。
今天(2月13日)上午,晓晓拆开右眼纱布。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病房窗外的楼宇轮廓,走廊里护士工牌上的名字,床头柜上水果篮的纹路,全都清清楚楚。术前右眼视力0.06,术后远中近1.0,这样的对比让她雀跃不已……
妈妈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看着女儿。晓晓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妈,你这里有根白头发。”妈妈没接话,转过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妈,昨天高院长说让我春节先带着一只清楚的眼睛过好年,等节后再做左眼,开学前能恢复好,不影响我高三下学期冲刺。”晓晓开口。
“对,太好了!太好了!”晓晓妈妈接话。
后来护士问高院长,为什么临时决定再加这台手术。
她缓缓开口,像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没怎么想……孩子17岁,正是高三关键时期,看不清耽误事儿。能早一天做,就早一天恢复。”
可她没说的是,下午手术室早已排满,她的机票也订好了。她没说协调手术间打了多少个电话,没说改签航班要多等几个小时,没说原本可以按时下班、安心过年的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她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说“看不清”,而她作为医生,就得让她看清。
有些事,医生做了一辈子,觉得只是寻常。她没有说什么“医者仁心”之类的话,她只是觉得,一个17岁的孩子,应该有一个能看清世界的18岁。
所以那个医生,在腊月廿五的下午,为她把春天提前叫醒了。
特别声明:
本文致力于科普宣传,无商业用途,如有相关疾病,请及时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谨遵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