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是一座拥有2500多年建城史的城市,岁至马年,万象更新时,让我们穿梭于大街小巷,寻找街巷脉络中的岁月磨痕,感受这座城市与“马”这种颇具灵性的动物之间的奇妙缘分。
▲赵卿墓车马坑
马很早就刻在太原的文化基因里。在太原市博物馆四层的展厅内,存放着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赵卿墓车马坑。那整齐排放的战车与马匹,无一不在展现着“千乘之国”的壮观场面。马曾是展现皇家尊荣的象征,天龙山公路旁的马坊峪,就因东汉皇帝在位于明马村的避暑行宫旁建立的马场而得名。
▲饮马河公园
马在古代是重要的军事资源。太原地名中的马常具有“军马”的身份,例如武宿机场以西的马练营路,相传曾为宋代平晋县屯军校场,即宋军训练军马的基地,因而得名。在马练营路的西北,沿着滨河东路依次坐落的小马与大马两座村子,在明代也曾是饲养军马的地方。军马聚集到一定程度,对水资源就有较高要求。在西缉虎营外的旱西门旁,有一个饮马河公园,过去,这里因地势低洼,周围的活水在此汇聚成河,明太原三卫驻军常在此饮马,因而得名。
马不仅是战略资源,也是古人出行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崇善寺原名白马寺,从寺庙向西出发,便是皇庙和与之对应的上马街。在祭祀皇家先祖的特定日子、皇帝的寿诞(万寿节)、元旦与婚假等重大节日,文武百官都要来到这里顶礼祭祀。通往皇庙的街巷虽有三条,但因祭祀时只有皇族子弟与高官才能够直接进入,其余地方官则从皇庙西巷北口先下马、下轿进入皇庙,完成祭祀后再从皇庙东巷回到上马街骑马或上轿离开。因而有了“下马街”与“上马街”之分。清代承袭了明代的礼制,皇庙(清代称作万寿宫)依然作为供奉列圣功臣的场所而存在,只是此时大小官员都可直接进入,皇庙外的这条街道也就全部名为上马街。
古人讲“老马识途”,但马的生活经验不止于“认路”,有时还能精准地找到水源。例如位于尖草坪区的马头水村,其名字缘由就与马用蹄子刨地、用嘴啃地,最后涌出泉水来有关。
马是草食动物,自然会有天敌,太原带“马”的地名也常与凶猛的野兽联系在一起。距上马街北侧不远,便是缉虎营。缉虎营原名七府营,是朱棡第七个儿子广昌王朱济熇的王府所在。今天市内的七府坟一带即是他的墓葬地。既然叫作“缉虎营”,自然与虎是脱不了关系。在民众的口耳相传中,过去的府营外出现了一只猛虎,七府子弟所乘的马匹路过此地,常因附近猛虎的觊觎而受惊。为了安抚坐骑,七府子弟只能连人带马一起躲入巷子中,这条巷子即为今天东缉虎营一侧的多(躲)马巷。
今天太原一些地名的前身也与马有关,敦化坊便是一个典型例证。敦化坊在明以降常被人们称作“东马棚”或“东马房”。这是因为晋王爱妃谢氏的陵园安葬于宝山的缘故。明时这里曾设孝堂,前来祭吊的晋王府官员或亲眷们会将马匹安置于此。到了明朝万历年间,这里已经成为平民的活动区域。清道光年间,进士张廷在此修建“思居别墅”时,认为“马房”二字不雅,就根据《中庸》的“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一词将其命名为“敦化坊”,后这一文雅的地名逐渐被人们所接受,“东马房”也就成为了“敦化坊”。
太原地名中的还有一些“马”带有神话色彩。在辛村与潇河之间,有一条小渠名为白马渠。传说明正德年间,当地村民因水资源短缺引发的争斗时有发生。在一次大旱之年,当地民众矛盾激化,以至于惊动了明武宗朱厚照。明武宗很关心太原村民的用水情况,于是,在皇帝的授意下,一匹口衔圣旨的白龙马从天上踏云来到辛村,为众人宣读旨意,还运用神力为百姓们直接开辟了引水的水渠。这个故事虽然经不起推敲,但明清时期的太原和晋中地区为了解决用水问题,确实多次兴修规模较大的水利工程,白马渠也属于彼时公共设施建设的杰作。
清代,八旗兵携家眷进驻太原省城。清康熙朝后新建绿营,大量军马聚集太原城内外,一些地名中也逐渐出现“骑”之类和马有关的元素,例如“精营中街”“精营东边街”“精营西边街”等,都与清代军事相关。
太原带“马”的地名还是城市化进程的产物。今天的东湖醋厂旁有一条叫作马道坡的长街。据传明末清初,这里曾是一道沙河河槽,有一户姓阮的人家在此居住,常被人们传作阮家沟。到20世纪初,这里逐渐形成了一条车马道,加之道路东高西低呈坡状,因而被称作马道坡。
太原带“马”的地名也记录着一个民族的屈辱与磨难。抗战期间,日寇在太原地区建立战俘营,迫害国人无数。1942年7月至8月,日寇将战俘营中的俘虏分批带至名义上用作军马训练的养马场和赛马场进行杀戮。赛马场地名的存在,将永远记录侵略者犯下的暴行。
岁月的更替,改变着城市的面貌。但那些过去的痕迹,也许就藏在某个细微的角落,等待着细心的人们将其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