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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跫音】太原城里拉过茅粪

2026-02-09 04:26:46

【岁月跫音】太原城里拉过茅粪

很久以前的茅粪车。网图

鼓楼街拉茅粪

文 | 李文清

看到这样的题目，你也许厌恶这篇文章，甚至于感到恶心。但是，我却很想要把它写出来。

茅粪不仅是个脏东西，更是个臭东西，曾几何时，它却是个香东西。

1975年前后，我在村里劳动，曾掏过茅粪，挑过茅粪，和过茅粪，更跑到太原城里拉过茅粪，虽然次数不多，却感受深刻。

农谚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粪，就是指农家肥，它包括人粪尿、牲畜和家禽的粪便，及其与生活垃圾、杂草、秸秆、脏土渥堆发酵沤成的有机肥。

我们村有三千多亩土地，六个生产队，每个队大约五百多人六百多亩耕地。每年开春地醒之后，拾掇平整好地块，在春耕前每块地里都要送粪，每隔二十多米一堆，并用黄土覆盖防止营养蒸发。犁地时把粪撒开，翻到下面，作为庄稼的底肥。收秋之后，播种冬小麦之前也需要大量粪做底肥。

六百多亩耕地需要大量的粪，然而，从哪里去弄这么多粪呢？

那时，农村实行的是公社、生产大队、生产小队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集体经济所有制，生产小队就是最基层的经济组织。我们第六生产小队大约有一百三四十户人家，一年产生不了多少粪便。虽然已开始使用硝氨、碳酸氢铵等化肥，但数量有限，不够所需。

所以，生产队种庄稼还主要依靠农家肥，一到秋闲冬闲季节，就组织储蓄农家肥，也就是把粉碎的麦秸秆、高粱秆、玉米秆和麦壳、稻壳、谷壳、高粱壳及杂草、脏土同茅粪、牲畜家禽粪便搅和堆在一起，泼上适量的水，用茅粪做引子渥堆发酵，沤成肥料。因为社员们家里的茅粪没多少，生产队就派人去太原城里拉茅粪。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家城里的居委会不同意，不能拉；居委会同意了，有些居民不同意，也不能拉；好容易都同意了，但有时还是拉不上——因为其他生产队也需要茅粪，有不小的竞争。

因此，我们村就在太原鼓楼街东口路北靠近柳巷的地方设了个办事点，长年驻扎一个人（暂且叫他联络员），专门负责联系鼓楼地区的居委会和居民，搞好关系，把茅粪拉走。

去城里拉茅粪虽然气味不好闻，却是个美差，社员们都想去，因为拉一趟茅粪除了能挣一个工分外，还能补贴八毛钱盘缠。于是生产队采取这次你去、下次他去的办法，利益均沾。1975年7月我高中毕业后回村劳动，八月下旬的一天，轮上我干这个营生了。

拉茅粪，就是用村里30马力的东方红挂斗拖拉机驮上二十多个空茅桶去拉。去的人，除了司机，还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人；中年人相当于组长，组织协调掏茅粪、拉茅粪，坐在驾驶室里；青年人，力气大，主要干重活。我就是那个青年，坐在拖斗上押车。

我们村到鼓楼街大约80多里，拖拉机要跑一个半小时左右。70年代中期太原城里的交通管理虽然不是很严，但为了避免麻烦，我们一般是等机关单位下了班，下午六点多到达鼓楼街干活。一般程序是，停好拖拉机后，先卸下茅桶，然后掏茅粪装满茅桶，打紧盖子，装到拖斗上拉回村。整个过程要两个多小时。

卸茅桶，做起来并不容易。我第一次卸茅桶，把茅桶直接从拖斗上扔到地上，茅桶盖子被震得摔开，里面的残渣剩汁流到街面上，过往行人也很厌恶，被组长骂了一通。后来学会了，组长教诲，一人在车上，一人在车下，下面托住桶底，上面拽住桶耳，两人合力把二十多个桶一个一个顺到地面。

然后我们要把茅桶弄到几个厕所跟前。茅桶很重，我拖拽它很费劲。组长指点说不能拖，要滚。怎么滚？他和联络员做了个示范：抓住茅桶顶部的两个桶耳，把茅桶扳斜成一定的角度，两手旋转，茅桶就滚动起来。只要抓住两个桶耳用力转动，把握好角度和方向，就可轻松地把茅桶送到厕所跟前。

我挑了一个相对干净一点的茅桶滚起来。第一次滾真是不容易，想滾它，又怕它跌倒砸住我，更怕桶里的茅粪残渣流出来弄脏鞋，所以，拿龙做虎，很不得法，滚了没几步茅桶就倒了。就这样扶起滚、滚了倒，连拖带滚总算把茅桶弄到厕所跟前。

我喘着粗气，组长和联络员笑我，过来再次教我。于是我鼓起勇气重新滚，跌跌撞撞滚了几个，终于找到了一些感觉，七拐八拐能滚了。但我滚一个，组长和联络员能滚两三个。

但我毕竟是高中生，很快就弄明白了滚茅桶的原理，是平面几何里直线与圆或与弧线连接的切线原理。

地面相当于切线，茅桶70℃倾角状态下圆底与地面的接触点就是切点，茅桶滚动的过程，就是切点的运动，留在地面的痕迹就是它的轨迹。茅桶扭转一下能滚动起来，是因为切点接触地面面积小，因而摩擦阻力小，又加上它滚动起来有离心力造成的惯性，所以，我们把握好平衡和角度，双手板转两个桶耳就可滚动前进。

明白了这个道理，再看看组长和联络员的动作，实践了几次，就学会了滾茅桶。虽然也有大意失荆州的时候，但95%的茅桶都可以顺利滚到目的地。

组长和联络员技术娴熟，可以单手滚茅桶，更令我吃惊的是，他们竟然可以一手滚一个，两手同时滚两个。他们滚起来，两个茅桶反方向相向旋转滚动，脑、眼、手、腿协同动作，平衡驾驭，这种能耐一般人没有。真是高手在民间，行行出状元。不过平常他们都是一个一个地滾，心情好特别是有过往行人关注时，他们就会乘兴露一手来个双手滚，出出彩。我学会了单手滚茅桶，但一直没学会双手滚。

茅桶到位后，就开始装茅粪。

那时没有抽粪车，装茅粪是手工掏的办法。村里掏茅粪用的是掏粪勺，城里用的掏粪兜。

那个时代的掏粪工人。网图

掏粪兜由一根杆子、一个布袋兜、一根绳子和一个铁丝圈组成。杆子梢头绑着铁丝圈，布袋兜挂在铁丝圈上，兜的里底拴着一根半公分粗的绳子延伸绑到杆子的另一端。当粪兜随着杆子深入到粪坑里时，晃动杆子顺势一舀，粪兜就装满了茅粪。这时用杆子挑起粪兜，放到茅桶口边，另一只手一拽那根绳子，茅粪就从粪兜里翻出来流进茅桶。反复N次，才能装满一桶茅粪。

我第一次使用粪兜，掏得速度很慢不说，还把地上漏得一片一片的，鞋、裤子也弄脏了，还溅到脸上，非常恶心。

那时，城里人大概比农村人吃的肉多，屎粑粑气味重，没几分钟就熏得我头晕眼花，恶心得不时反胃想吐。过了一阵，嗅觉熏失灵了，恶心度减轻了，我一兜一兜掏着茅粪，装满一桶又装一桶，正干得起劲，猛然听到组长大声喊叫。我以为他掉进粪坑里了，赶紧跑了过去。到跟前一看，原来是组长从茅粪里掏出一个安全套！

在那个谈性视若流氓的年代，虽然组长已三十多岁，但看见这个安全套依然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当然懵懵懂懂的我，听组长讲了这个“套子”的用途，心里也联想了一阵激动了一阵。

把24个茅桶都装满，锤紧盖子，我们把它们一个一个抬到车斗旁。茅桶有多高，有多粗，尺寸记不清了，印象中有半人多高，快到胸部，直径大概也有六十多公分。这样体量的一桶茅粪，其重量远超同样体量的一桶水，大概有二百来斤重。我们两人使用一根木棍，一前一后抬起一桶茅粪，逼住气，双腿用力，慢挪脚步，蹒跚前进，肩膀压得生疼。

我在前面只管抬，只要看着脚下不被绊倒就行，后面的组长还要用手扶住茅桶，防止它晃动。我们头上脖子里身上流着汗，汗味里夹杂着茅粪的臭味，很是难闻。

浑身发臭对拉茅粪的农民来说不是问题，但走近我们的人闻到这股气味，能够很明显地看出，人家很讨厌我们。

一番折腾，终于把20多个装满茅粪的茅桶都抬到了车斗旁。这时候觉得，掏茅粪那点累，比抬茅桶的累根本算不了什么。抬完后，组长和联络员蹲在路边抽烟，我一屁股坐在路牙石上边，感觉像自己像一摊泥。

过了十多分钟，组长说装车，我央求说再息会儿吧。他说再息半小时，人就不想动了，装！

乘着神经还兴奋，我们开始装车。组长在拖斗上，我和联络员在地上。我俩蹲下，抠住茅桶底部，一齐喊：一、二、三！把茅桶抬起来，组长顺势猫腰拽住茅桶两个耳角，三人一起发力，把它托举拖上拖斗，组长再把它挪到合适的位置。又经过一个来小时的艰苦奋战，茅桶全部装上拖斗，横排四个，纵排六个，24个茅桶被组长排放得整整齐齐。

我把草垫子扔上拖斗，组长把它铺在茅桶上面，我们准备回时坐在草垫子上面兜风。

生产队办事点西侧是达达巷，斜对面有个澡堂，联络员带着我们进去泡了个澡，洗掉身上的汗味和臭味。

达达巷的澡堂简陋昏暗，洗澡客人脱下的衣服不像现在放在衣柜里，而是用一根绳子吊起来。因此满屋顶密密麻麻吊的全是衣服，感觉不舒服。洗完澡，感觉又饿又乏，我溜达到柳巷，向南走了一段，拐进了酱园巷，迎面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我循着香味走进一家炝锅面馆，那种香喷喷的味道把我焊在那里再也不想走了。

想吃一碗炝锅面，又舍不得花钱。安慰自己说，今天能挣八毛盘缠，吃碗面还剩大几毛钱，相当于队里少补贴了些盘缠。再说呢，干了这么累的活，也该犒劳犒劳自己。一番思想激烈斗争，我说服了自己，掏一毛五分钱买了一碗炝锅面。

那碗炝锅面令我终生难忘。不知是太饿了，还是面做得好，反正感觉太好吃了，以至七八年后我进城参加了工作，仍常常想起那碗炝锅面。但去了一趟酱园巷，那个馆子已不存在了。多少年来，每当看到街上挂有“太原炝锅面”特别是“老太原炝锅面”牌子的饭馆，我就会走进去品尝，希冀能吃到酱园巷的那个炝锅面，结果都不是那个味道。

酱园巷的炝锅面很独特，不像现在的饭馆，一次炝一大盆汤，分碗舀入。那个饭馆是一碗一碗去做，现做现炝，汤色味道一绝，碗里还有一大片红烧肉，香得无法形容。我吃完，微微发汗，浑身舒坦。真想再吃两碗，摸摸兜里的钱，咬着牙离开。

很久以前的茅粪车。网图

回到鼓楼街办事点，说好搭车回村的三位插队知青还没来，趁这个空，我跟着联络员和组长到隔壁东邻居家串个门。

不料他家有贵客，请儿子的谈对象吃饭。这可是决定能否成为儿媳妇的重要的饭局。

那时我很好奇，想看看城里人这顿饭吃什么。邻居家憋屈狭小的餐厅里，光线很昏暗，那天还停电（那时停电是常事），一支蜡烛闪烁着火苗，能隐约看到小伙子和姑娘正在埋头吃饭。我看到餐桌上有三个盘子，其中一盘是韭菜炒红面窝窝片，两人吃得很香。小伙子妈说：“没什么好吃的，刚买回来粮，蒸几个窝窝炒得吃吧，我也是刚学会这么做。”

炒红面窝窝片，就是把红面蒸成窝窝，放凉了，再切成薄片，炝韭菜炒出来，那时用这种饭食招待儿子的对象。他们吃的炒红面窝窝片，还不是太原农村传统的红高粱面做的，而是用“反修高粱”做的。太原红高粱本来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优良品种，但因为产量低，那个年代全被“反修高粱”取代了。

这是一种人工培育的杂交高粱，亩产量很高。这种高粱穗大结实，一个穗一般可长出4两左右高粱，大穗可达半斤多，不像传统红高粱穗是伞状的。“反修高粱”株秆不高，可以密植，株距4寸，行距5到6寸。那时中苏交恶，国家为备战备荒、防修反修，在农村大面积推广种植。我们生产队原来种玉米、谷子、豆子、红薯的耕地，大部分改种反修高粱。

反修高粱产量高，磨成的面很白，几乎可以跟白面乱真，但不好吃。我们村里人吃它，一般是磨成五五面或六五面，而红高粱可以磨成八五面。反修高粱面没嚼劲，我们吃时配上三分之一白面，做红面剔尖吃，有时也蒸成窝窝切片炒着吃。

但我们的窝窝片与邻居家的窝窝片有质的不同，我们是五五面窝窝切片，她家是八五面甚至九零面窝窝切片，还有可能是陈面，比我们吃的又粗糙又难吃。就是这样，都可以当做未来儿媳妇的一道菜。

主人家有事，我们只待了几分钟，知趣地离开。看到他们吃的炒红面窝窝片，我心里想，市民的生活就这样？还不如我们农民吃的好呢。原来我以为太原市民每天吃的都是大鱼大肉，看来他们过得也不怎么样。吃一盘炒红面窝窝片，就可以获得一个姑娘的芳心，这也太那个了吧！

看了邻居家住的、吃的，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暗想，这辈子绝不到太原城里当市民。

等到快晚上十点的时候，搭车的三个插队女知青才来了。

她们是下午在村里劳动了一会儿，五点才请假搭村里的拖拉机回城看望家人的。那时的插队知青同村里人一样，没有星期天，他们好像也不太愿意休息，因为我们村那时分红高，劳动一天记一个工，女知青是0.8个工，一个工分到年底分红两块多，1980年达到三块多，最高达到三块七毛钱。

按此计算，月收入近百十块，比她们城里的双职工父母工资加起来还多。因此，她们搭村里拖拉机回到城里，看看家人晚上还要再搭拖拉机回到村里，明天照常劳动挣工分。那个年代，搭乘拖拉机是社员和插队知青去太原城最好的办法。

我们村在潇河岸边，地势平坦，耕地肥沃，灌溉方便，全是水浇地，历史上一直种植小麦、高粱、玉米、谷子和豆类等农作物。上世纪70年代中期，村里调整种植结构，收割完小麦之后，由过去种小杂粮变成全部垄山东大葱。那时的山东大葱品种没有退化，产量很高，葱长得像孩子的胳臂一样粗，亩产能达到五六千斤。到每年中秋时节，把大葱全部卖给太原熟菜公司。

据传说，那时我们村生产上市的大葱占到太原城里中秋大葱供应总量的一半还多。此外，还大面积种植甜菜，甜菜卖给太原糖业公司制糖，甜菜叶是猪饲料。

当大葱和甜菜上市时，省运输公司派十几辆大卡车，连续十几天白天晚上连轴转，来我们村拉大葱和甜菜。另外太原五一机器厂帮村里建成校办铸造加工厂，也增强了村集体经济收益。

粮食年年丰收，分红年年提高，我们村成了当时山西省最富裕的几个村庄之一。

因此，来我们村插队的知青大都是关系户。成批来的有省汽车运输公司和五一机器厂的子弟，其他零星来的，基本上是经当时南郊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及其以上领导特批的。村里给插队知青专门盖着集体宿舍，请厨师给他们开灶做饭，他们的劳动强度比较轻，重苦力活不安排他们干。

那个年代，农民的口粮一般为500来斤，我们村是600多斤。口粮一多半是小麦，剩余的是稻谷、高粱、玉米和其他杂粮。到了年底，插队知青们带着分红的钱回家过年，生产队则把他们的粮食磨成面粉，高粱玉米也折算成小麦或稻谷，用拖拉机拉上一户一户送到家里。我就曾押车给住在水西关的一户知青抗着白面和大米送到家里。

三位插队知青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有的还穿着新潮的的确良裤子来搭车回村。来的时候，拖拉机拉着空茅桶，茅桶上垫着草垫子，她们自己又带着垫子，弄不脏衣服；只是有点茅桶的臭味，这种臭味被行进中的风一吹，也闻不到多少。

那个时代的茅粪车。网图

回去时情况不一样了。

快十点的时候，拖拉机开始返程。组长坐进了驾驶室，我爬上拖斗，把三位女知青拉上来，坐在草垫上。拖拉机沿柳巷右拐上迎泽大街西行，左转到新建南路穿过老军营十字路口。那时过了老军营十字路口就不是市区了，没有了路灯，拖拉机打开远光灯，朝小店、北格方向驶去。

这段路那时叫太（原）徐（沟）公路，路基不好，坑坑洼洼，拖拉机颠簸着，拖斗也跟着颠簸，致使茅桶里的茅粪从桶盖的缝隙间“噗呲、噗呲”喷射出来。特别是一些老旧茅桶，年久变形、密封不好，有的还破了窟窿，虽然也垫着草垫子，三位女知青又在上面垫着纸箱片或报纸，依然挡不住茅粪的攻击。

驾驶室里的司机不知道拖斗上的情况，回家心切，时不时加速，拖斗越发颠簸得厉害，一股茅粪猛地从我们几个人中间射出来，弄得我们几个身上、脸上臭熏熏的，大家惊叫一声，然后哈哈一笑。发现哪里喷粪，我们就移动草垫堵住，但堵了这边那边冒，一路上防不胜防、提心吊胆，搞得狼狈不堪。

第二天，队长安排人把拉回的茅桶抬上堆积得小山一样的粪堆顶上，刨开一个大坑，把茅粪灌进去，再覆盖好。茅粪渗到粪堆里后，慢慢开始发酵，最终成为优质的农家肥。

到了冬季，地里看不到任何生机的时候，大粪堆顶上却冒着热气升腾的白气，感觉像火山就要爆发。我知道，这些开春播种时用的农家肥，它内生的动力就有我参加的从鼓楼街拉回来的茅粪。

掏茅粪、拉茅粪是又脏又苦的活。这种苦活，从心性角度讲就是人生的磨砺。茅粪都掏过了，还怕什么脏活；茅桶都抬过了，还怕什么累活；这种苦都吃过了，还怕其他什么苦。有句话叫“吃亏是福”，套用一下，吃苦未必不是福。

时光穿过50年，如今的太原城街巷里的公厕修建得一座比一座漂亮，常年有专人保洁，视觉嗅觉大为改观，人力掏粪早已成为往事。我们村及近郊农村的厕所也进行了升级改造，传统的掏茅粪也变为抽粪车抽取，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随着社会进步和综合基础设施的持续完善，我们家园变得越来越环保、生态、整洁、漂亮了。

2025年11月7日

作者李文清先生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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