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猜想18:货币逐渐消失

很多人听到“货币消失”会觉得离谱。因为钱像空气，你平时很难认真意识到它，但你真要把它抽走，第一反应便是：社会怎么运行？陌生人之间怎么交易？资源怎么分配？

可货币之所以如此重要，并不是因为它有某种天然的神圣性，而是因为它特别适配一个长期处在稀缺与不确定里的世界：供给不稳、信息不透明、信用难建立、协作关系随时可能断裂。钱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最省事的协调工具。它把复杂压成一个数字，让你不必理解对方，也能完成交换；让大规模协作可以发生。简单、粗暴、有效——也因此看起来不可替代。

但如果未来的前提条件变了呢？如果自动化让大量标准化供给的成本持续下降，如果供需信息足够透明到不必靠价格去“猜”，如果规则更清晰、信用更可追溯、滥用更难，如果基础供给稳定到能兜住大多数人的生存底线，那么货币的重要性很可能会下降。不是因为人类突然变得高尚，而是因为钱在很多场景里会变得“没必要”。工具的退场往往不是被道德打败的，而是被更高效率的系统替代的。

最现实、最能说明问题的例子其实就在你家里。你在家里不需要花钱，不是因为家里没有成本，而是因为家庭根本不是“按次结算”的那套系统。你不会每吃一顿饭就给爸妈转账，每用一次热水就给伴侣扫码。不是因为家里更浪漫，而是这种结算方式太笨、摩擦太大，会把一个本该协作的系统硬生生拆成无穷多笔交易，把关系磨成对账单，磨到最后谁也不想再好好说话。

家庭之所以能运转，靠的是另一套更高效的分配机制：基于共同目标、基于责任分工、基于长期信任、基于默认的互相兜底。你多做一点、我少做一点，不需要立刻清算，因为系统默认你们还会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很多年。换句话说，在“关系稳定、信息相对透明、协作可持续、基础供给能兜住”的环境里，货币并不是必需品，它很多时候反而显得多余。

所以当我们讨论更大尺度的社会会不会逐渐“少用钱”，本质上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寄希望于人性突然变好，而是一个条件判断：系统能力能不能支撑更低摩擦的协作。供给能否更稳定，调度能否更精准，规则能否更透明，滥用能否更难，信用能否可追溯——这些才是关键。

技术在这里的意义也很朴素：不是替人“觉悟”，而是替系统“降摩擦”。当智能系统深入生产、物流、能源、医疗、教育、城市管理，很多过去必须靠价格信号去表达的东西——稀缺程度、优先级、成本——开始可以靠实时数据去计算和调度：哪里短缺、哪里过剩，怎么调拨最省成本、最少浪费，突发情况下如何快速兜底。钱原本承担的一部分功能，会被更精细、更直接的调度机制慢慢接管。

更重要的是需求端也会变化。过去很多所谓的“稀缺”，其实是需求被挤在同一条窄门里：同一种叙事驱动同一类生活模板，大家去抢同一套符号、同一种路径，于是越抢越贵，越贵越像刚需。但当个性化、多元选择成为常态，需求更分散、更长尾，紧张感会下降。

因此更现实的路径是：货币不会一夜消失，而是分层淡出。在生存底线领域——食物、基础医疗、基础教育、基础居住、基础能源——越来越多会变成“无门槛或低门槛的公共供给”。这不是否认成本，而是当系统效率上来之后，把最低层的生存摩擦成本直接抹平，先保证有、再谈更好。你不需要用价格来证明自己配不配得到基本尊严，不需要为了活着去不停对账、被迫竞争。

而在更高阶的个性化、稀缺体验与高成本选择上，仍然需要某种协调机制。它可能会需要提交申请，说明需要的理由、准备如何使用、何时归还等信息。然后AI结合个人画像，综合判断，赋予优先权重并放入排队序列。它将更接近于按需分配，而不是我们目前理解的货币或变相的货币（如：如积分、特权），它将更透明、更可追溯、更难囤积、更难被转化成对他人的长期控制。你仍然可以追求更好，但“更好”不必等价为“更贵”。

当钱不再是主驱动，人类社会的很多病灶会缓解：为了钱而扭曲价值，为了钱而制造伤害，为了钱而把人生变成竞争机器。你会发现很多人并不是不想停，而是不敢停，因为停就意味着断供、意味着掉出系统。钱一旦从“生存按钮”变成“选择工具”，人的精神会松一口气。意义、创造、关系、体验会重新回到中心，而不是永远给钱打工。

所以“货币消失”更像一种方向：不是把钱从世界里抹掉，而是让它从王座上走下来，回到它本该在的位置——一个在特定阶段好用的工具，而不是定义一切的唯一语言。

声明：部分内容由AI辅助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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