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初,我跟着单位从外地迁到太原,天天盯着手头的工作,根本没有闲情雅致好好打量身边的山山水水。如今,脚步慢下来才发现,这座我守了几十年的城市,藏着数不清的动人美景。
清晨,我坐上308路公交车前往晋祠,车上有不少拎着布兜买菜的老太原人,一个多钟头后,公交车停在晋祠公园站。顺着步道往里走,很快来到晋祠博物馆的主入口,我熟门熟路直奔圣母殿。阳光斜斜地从殿门照进来,恰好落在那尊半忧半喜的宋代侍女像脸上,几百年前的彩漆被暖光裹着,眉眼都似活了过来。殿前的鱼沼飞梁是国内独有的宋代十字古桥,石栏的纹路浸着千年的水色,往水面投下的影子像一只正要展翅的飞鸟。
殿侧那棵立了3000多年的周代古柏旁,藏着不少老太原人才懂的妙处:它和身旁的“撑天柏”不是人工刻意排布的景致,是完全自然生长的奇迹。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紧紧缠在一起,苍劲的枝叶在半空中相依相靠,稳稳托住了头顶的一方古建,这份旁人看不见的“倚靠”与“支撑”,在风雨里像一场持续了3000年的无声对话。这份浑然天成的构图,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园林布局都要动人,是时间这位最耐心的艺术家,用3000载光阴慢慢雕琢出来的孤品。我举着相机在树旁蹲了半小时,把这份跨越3000年的温柔,稳稳收进了取景框里。
周末,我总爱泡在钟楼街,民国风的老招牌在余晖里泛着暖光,六味斋的酱肉香飘过半条街,老鼠窟的玫瑰元宵冒着腾腾热气,我站在街心拍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快门按下去的瞬间,连风里都裹着老太原的甜香。
往西山走更是惊喜连连:天龙山的网红盘山公路像一条金色的巨龙卧在山间,站在山脊上能同时拍到石窟造像与远处的城景;蒙山大佛的肩头像落着柔软的云,我坐在佛前的石阶上晒了半小时太阳,把这份千年的安宁定格下来;太原植物园那3颗“露珠”似的温室里,热带植物的绿意漫出来,随手一拍都是鲜活的生机。
傍晚,我来到汾河景区,晚风裹着水面的凉意拂过肩头,夕阳把开阔的河面染成金色,沿街的景观灯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顺着细碎的波纹晃荡,像撒了满河跳动的星子。
在太原生活了40多年,看着这座城市一步步变美变新,我早把这里当成了家。往后的时光里,我还要挎着这台老相机,把“锦绣太原城”角角落落的鲜活光景、烟火暖意,都一一收进镜头里、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