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又称晋阳、并州,它三面环山、汾河穿城而过,属易守难攻之地。民间俗称此地为龙城,因其西汉至北宋前前后后共出了19位帝王,这其中有大家熟知的汉文帝刘恒、隋文帝杨广、唐高宗李渊、唐太宗李世民、武周皇帝武则天;今年白玉兰获最佳电视剧奖的《太平年》,更是把北朝至五代时多位出自太原的君王给详细列了出来。龙城让北宋帝王对自家政权深感威胁,宋太宗赵光义执政的979年开始,他先强制百姓折出、后全城大火三日三夜使其成为一片焦土;次年引汾、晋二河大水浸泡废墟,使其彻底丧失重建条件;废弃晋阳原址,在北面建小城,街道全修丁字街,刻意破坏所谓 “龙脉”;致使盛唐时就与长安、洛阳并列的一千四百年古都晋阳从此再无帝王横空出世,令人唏嘘!
此行查缺补漏是第一要务,当天的行程安排稍显宽松,因为看博物馆实在费腿,依次是:晋商博物馆——山西博物院——青铜博物馆。
一大早就赶往位于城北的晋商博物院,它还有个更响当当的名称“督军府旧址,是太原老城的地标、也是此地千年来山西权力的中心:从北宋初年的潘美帅府到元朝河东山西道中书省治所、到明清时山西巡抚衙门、到民国时辛亥革命山西军政府、阎锡山督军府、到解放后的山西省人民政府驻地,2020年转型为晋商文化专题博物馆。
此地古建多为依老照片复刻,不再赘述。其一号主楼渊谊堂原是明清巡抚大堂,阎锡山当政时拆除旧殿重建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大楼;据说之前大大来过,所以直接关门不对外开放。后排的自省堂梅山会议厅,典型的民国风标志性建筑,搭载局部欧式拱廊,倒也相得益彰。这里是阎锡山的重要议事场所,现在是晋商主题主展厅。梅山钟楼与御书楼不对普通游客开放。这院子里最古老的是那几棵千年古槐,东西花园花红叶绿,没事逛逛也很惬意。当年能在此院中公干的政府办事人员,内心是何等的傲骄。
对于主展必须吐槽。自省堂的《天下晋商》,给我们想详细梳理晋商500年的发展史。我们从先晋开始一点点了解,山西的商贸基础、并州独特的地理位置在商贸中的优势、明代“开中制”催生早期的晋商、从私盐到官商的演变、从运茶到种茶的全流程自治、从绸缎的本土到外贸的发展,曾经熟悉的地名张家口、大境门,曾经不熟的地名杀虎口、关外……巨幅的商路地图、中俄恰克图贸易……当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展览内容从清初直接跳到道光时的票号发展史,天朝大国曾经最辉煌的康雍乾盛世,晋商在其中是如何发展的、如何为国家经济做贡献的完全找不到了。我在自省堂上上下下两遍,又跑去找工作人员,所有人都说不清楚清朝以后的历史内容在哪里。然后,展览直接跳到了在平遥古城里日升昌票号的内容,然后是一堆实物展示,讲解员更是讲得全情投入,无比激动。无奈之下,我跑到大门口的办公室去问,对方简单直接回答:“后面的不没做。”
天呐!以“晋商博物馆”命名的展馆、能辟出展室“不务正业”地做什么青铜展、什么尧舜展、什么字画展,偏偏最该做的展览内容被半途截断。差评、必须差评!要不是势单力薄,我一定会大喊“退票”!
赶往山西博物院补探十大镇馆之宝,也算是弥补2023年夏天第一次抵达太原,半天博物馆、半天晋祠后就丢了身份证的失落。那时候还不能无身份证入住酒店,北京人电子身份证网上申领有一个程序还通不过,所以,博物院只看了一半就不得不黯然离城。
十大镇官之宝的No.1是:西周・晋侯鸟尊,这件宝物是2000 年曲沃北赵晋侯墓出土。在盖内、器底都铸有铭文“晋侯作向太室宝尊彝”,实证了晋国得名的由来。凤鸟、象的复合造型和精妙的工艺,使它成为西周早期青铜器艺术的巅峰之作,成为山西博物院院徽的原型。这件宝贝曾被盗墓炸碎成 108 片,经专家耗时十余年才被修复、得见天日。
No.2是商代晚期的“青铜龙形觥”,这是一个酒器,整体龙舟造型,龙首为倒酒口,器身布满了龙纹、云纹,还有扬子鳄(鼍)纹,国内少有,被国家规定为禁止出境文物;
No.3是春秋时期的“侯马盟书”,以朱砂毛笔书写盟誓文字。读书时一提“侯马盟书”以为是竹简之类的一卷文字,以为是个大件文物。没想到2018年在北京展出时,眼睛贴在玻璃柜上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这物件是如此小巧玲珑。
再往下排是一件人气最高的网红文物,商代青铜器“鸮卣”,这件器物造型独特,两只猫头鹰背对背的连体造型,酷似前些年特别热门的游戏中的 “愤怒的小鸟”,可爱又呆萌。
还有一件复杂的像玩具一样的青铜器是西周的“刖人守囿六轮青铜车”,微型的青铜车厢,据说有15 处可活动的机关,门、兽、鸟等均可转动。最特殊的地方是前车门处铸有一位受过刖刑(砍脚)的守门奴隶,他一腿长一腿短,明显没有脚。这一器物的出现印证了西周 “刑人守门” 的礼乐制度。
青铜器藏品在山西博物院属大户。但也有其他类型的藏品令人眼前一亮。例如北齐・娄睿墓《鞍马出行图》,头天在北齐壁画博物馆看到了它的复刻品,再见依然很亲切。例如西周・晋侯夫人组玉佩,它出土于曲沃晋穆侯次夫人墓中,由204件玉璜、玉管、玉珠串联,总长近 2 米。这件首饰是西周结构最完整、体量最大的贵族玉佩组,是西周玉器的标杆。以上这些镇馆之宝在网上都可以查到相应的图片。给大家上点特别的、好玩的的照片以飨读者。
之后,我们在首层观看“《吴哥——古代高棉的千年瑰宝》特展。据说此次柬埔寨官方拉了150吨的展品来布展。穿行于展品间,我和先生看到一个个熟悉的地名:巴肯山、女王宫、巴戎庙、圣剑寺、小吴哥……看到一幅幅曾经亲临、亲见、亲触的熟悉场景……我们边看边回忆,共同唤醒我们曾经自驾柬埔寨时的美好回忆。在写这段游记之前,我竟然从旧电脑的备份中找到了当年归国后完成的游记《吴哥三昧》,此文曾发表在《魅力中国》杂志2006年第三期上。没想到时隔二十年,当时的点点滴滴犹在眼前,那过往的经历依然令人回味无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