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公交停运,太原小店三班倒工人通勤成了老大难

太原小店区的夜班公交停了,官方说是客流少、成本高,这话没错,但只说了一半,因为你去看那些停运线路的时间表就会发现,停的不是凌晨两三点那种真正深夜的班次,停的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而这个时间段恰好卡住了三班倒工人下夜班的那个点。

这里面有个很多人没意识到的事,公交公司算账的时候,看的是整条线路的平均客流,不是某个时间段的刚需人群,所以在他们的表格里,夜班车确实乘客少、亏钱,但对于那些在富士康、美锦、各种电子厂上夜班的工人来说,这趟车不是可有可无的补充,是唯一能按时回家的生命线,可这种刚需在平均数里根本看不见,就像你把一个人的头按在冰水里、脚泡在开水里,平均温度刚刚好,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小店区这一片,聚集了太原最密集的制造业工厂,三班倒是标配,早班、中班、夜班,夜班一般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或者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这种作息下,工人的通勤时间全卡在公共交通最薄弱的时段,夜班公交一停,他们的选择就只剩下打车或者电动车。

打车不是打不起,是打不起每天打,一个月下来光车费就得一千多,而这些工人的工资也就四五千,三分之一花在路上,这账怎么算都不对,更要命的是,夜里一点打车根本打不到,司机也不爱跑这个时间段,经常是在厂门口站半小时都叫不来车,冬天的时候,站在那个风口上,是真冷。

电动车也不是办法,小店区很多工人住在城中村,离厂区七八公里甚至十几公里,骑电动车得半小时起步,夏天还能撑,冬天那个天气,凌晨一点骑车回家,是真要命,而且很多工人是外地来的,根本没有电动车,也不敢买,因为不知道能在这干多久,买了也是负担。

这个事最魔幻的地方在于,表面上看公交公司省了成本,但整个城市的隐形成本其实在上升,那些工人为了解决通勤问题,要么就是换工作,去找离家近的厂,但小店区的厂招工本来就难,这一换工厂的用工荒只会更严重,要么就是搬家,搬到厂区附近,但厂区周边的房租立刻就涨,本来五百块能租个单间,现在要七八百,羊毛最后还是出在工人身上。

还有更隐蔽的,就是工人的状态,下了夜班本来就累,还要为回家的事操心,站在路边等车、冒着寒风骑电动车,这种疲惫累积下来,第二天上班的效率、安全性都会打折扣,工厂的事故率、次品率都可能因此上升,但这些成本没人算,因为它们不在公交公司的账本上,也不在交通局的报表里。

如果你在小店区上夜班,现在能做的就是几个人拼车,找那些跑夜班的网约车司机谈个包月价,或者干脆在厂区附近找个床位,虽然挤点但至少不用每天为通勤发愁,另外可以关注一下厂里有没有组织班车,有些大厂已经开始自己解决员工通勤问题了,这比等公交恢复夜班要靠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