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七年九月,从平江城门被破开的那一刻起,元末群雄逐鹿基本上落下了帷幕。
此时的元廷,只剩下一副空架子。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元朝所剩不多的家底还在手握重兵的名将把控着。
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应天城内,礼乐齐鸣。朱元璋登基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从一介布衣,到一朝开国帝王,数十年九死一生终于取得正果。
称帝后便横扫北方,驱逐胡虏。先取山东,旋师河南,扼守潼关,最后直捣元都。短短半年,中原腹地尽数易主,元大都彻底沦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
洪武元年闰七月,明军兵临大都城下。徐达、常遇春率军攻破元大都,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弃城北逃,宣告元朝在中原的统治正式落幕。
然而还有最后一个难题,横亘在大明统一的路上。那就是王保保(扩廓帖木儿),他麾下集结了十万蒙古精锐铁骑,热切在他看来元廷只是暂时北撤,只要自己这支主力实力能够得以保存,只要能守住山西不丢,说不定他日还可以卷土重来。
从当时的形势来看,明军还没形成碾压态势。华北平原西侧的山西高地,依然被把控在王保保手中。
华北平原无险可守,适合定居统治,不适合防御拉锯;而山西是典型的高原盆地地貌,太行山、吕梁山形成夹峙之势,汾水贯穿山西境内,山河关口密集,正是天然的战略堡垒。
如果占据了山西,进可俯瞰华北、收复北平,退可退守雁门关、连通漠北,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山西在手,北元就拥有翻盘的战略跳板,就有重新发动中原战事的资本。
此时的王保保手下集结的大军,与元末裹挟民夫的乌合之众不同,这是常年镇守北疆的正规边防军,骑兵占比超六成,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加之山西临汾、运城盆地粮草充足,战备资源也十分丰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对于朱元璋来说,这是能够决定大明能否坐稳天下的关键一战。不拿下山西,大明的疆域就犹如已经在别人的餐桌上,随时能被咬下来一块。
洪武元年十二月,徐达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固守北平的防御优势,带领将士们直奔山西腹地,主动寻求一战。
大军抵达太原城下后,徐达并没有急于开展强攻。
在兵力上,徐达此次所带兵力只有四万余人,而且是步兵占比较高,更加擅长攻坚战、阵地战;王保保的十万大军,以蒙古重骑兵与轻骑兵为主,机动性更强。而且在野战方面,骑兵本就碾压步兵。
在地势上,王保保依靠着太原这座城池,借着城墙和外围沟壑形成了一层层防御阵地,能功能退,容错率特别高。而明军远赴而来,孤军深入,还无依无靠。一旦正面被牵制住,很容易陷入崩盘的境地。
在士气上,明军长途跋涉本就疲惫不堪;而王保保按兵不动,以逸待劳,又是保家卫国的守城之战,凝聚力更不是明军能比的。
两军对峙的三天中,小规模的试探不断,但正如上面所说明军不占优势,次次吃亏。蒙古骑兵的机动性被充分发挥了出来,明军步兵的阵势还没展开,骑兵已经冲杀了一波,等明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屁股回程了。
按照这样下去,明军的结局就注定是:正面耗下去的话,迟早完蛋;强行攻城的话,早点完蛋。
常规打法的结局已经注定:正面耗下去,必败;强行攻城,必溃。
就在此时,常遇春发现敌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帐营之间松散,夜间防守松懈,而且又有元军骁将豁鼻马暗中遣使投降,愿为明军内应,提出了夜袭敌营的战术
豁鼻马身为元军核心将领,对于王保保大营布防、兵力分布、巡逻路线、夜防漏洞了然于胸。他的倒戈,直接让明军按图索骥、开展精准打击。
一场死局,瞬间盘活。
太原夜袭直接改写了元明易代的格局,奠定了大明三百年北方疆域的安稳根基。
太原一战,元朝最后一支嫡系野战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北元也失去了争夺中原资格,彻底沦为漠北游牧部落。同时收复山西,也让大明补齐了地缘上的短板,北方边防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大明终于坐稳了中原江山。
这场暗夜袭杀,不仅是大明开国的巅峰一战,也是中国冷兵器时代,以少胜多、以巧翻盘的经典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