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山西省考古研究院正式对外官宣
晋中榆次龙城大街东延区域
发掘出两座保存极具研究价值的
金元时期古墓葬
MI为元代纪年墓、M2为金代古墓
双墓同出
为我们解锁了一波千年前的生活图景!
榆次区域以往发现的金元墓葬数量极少,这次的重磅发掘,可以说是填补了区域考古空白!
时间倒回2022年5月,太原武宿(国际)空港配套工程(晋中区域)项目,在榆次龙城大街东延的施工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两座深埋地下的古墓葬,考古团队随即介入,将两座墓葬编号为M1、M2,并开展系统性抢救性发掘。
经考古人员现场勘察确认,两座古墓均为金元时期山西经典的八边形单室墓,采用当时最流行的仿木结构砖雕+彩绘壁画双重装饰工艺。因为墓内砖雕、壁画遗存极具保护和研究价值,发掘工作结束后,两座古墓已完成整体搬迁保护,最大程度留存千年历史遗存。
M1是本次发掘的重头戏,是一座有明确文字纪年的元代至正十六年墓葬,也就是元末顺帝时期的古墓,精准的年代标注,让它成为太原及周边区域元墓断代的核心标尺。
从墓葬装饰设计来看,古人的审美和工艺细节十足。墓门门楼、墓室内的铺作结构,全部用精致砖雕打造;角柱、阑额、普拍枋等仿木构件和整片墓壁,都铺满彩绘装饰,工艺十分考究。
不过历经千年岁月侵蚀,M1墓壁彩绘脱落情况比较严重,目前仅西壁、西南壁有部分遗存。除了南壁之外,墓室其余壁面,都规整绘制了黑红、黑黄配色的边框屏风图案,屏风底部造型统一,搭配精致花边牙子,布局十分雅致。
屏风内部和拱眼壁的彩绘,主打四季花卉主题,牡丹、莲花、菊花、梅花依次呈现,对应春夏秋冬四时景致。考古团队推测,即便脱落的壁面,原本也均为花卉纹样。这种大面积屏风画装饰墓室的手法,是元代壁画墓的“潮流标配”,极具时代特色。
细心的考古人员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M1柱头铺作采用山西元代墓葬典型的把头绞项造样式,整体装饰以写实花卉为主,对比精美繁复的宋金墓葬壁画,能明显看出元代墓葬装饰工艺整体趋于简化、水平略有衰落,这也精准印证了金元时期墓葬艺术的发展演变规律。
M1最重磅、最难得的发现,当属墓室南壁拱形墓门门额处的墨书“喜庆堂”三字!墓葬中出现堂号、斋名,在全国已发现的金元古墓中都极为罕见。
宋金时期,古人盛行“事死如生”的丧葬观念,简单来说就是,把墓室打造成和生前居所一样的模样,用砖雕、壁画复刻日常起居场景。而“喜庆堂”本是古人现实生活中的厅堂名号,被刻在墓室之中,寓意格外温暖。
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名字,更是千年前的家人留给逝者的美好祝愿,寄托了对吉祥顺遂、喜乐安康的极致期许,跨越千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满满的温情。搭配南壁清晰的“至正十六年”题记,这座古墓的时代脉络彻底清晰。
本次M1古墓共出土6件随葬品,包含5件瓷器、1枚铜钱。其中一件黑釉瓷碗的足心,留有墨书“王”字样,字迹清晰,由此考古团队推测,墓主人大概率为王姓人士,可惜剩余文字残缺,目前暂时无法确定其族别信息。
结合墓葬规格和装饰细节来看,墓室内设有专属砖雕门楼、精致屏风壁画,还使用松木棺板,远超普通平民墓葬配置。对照山西元代墓葬墓主分类标准,这位王姓墓主人,应该是元代一般官吏,或是生活殷实的地主、商人,属于当时的富庶阶层。
M2墓葬位于M1东侧约1公里处,没有发现明确纪年文字,但考古团队通过形制、装饰、出土器物多重佐证,判定其为金代中晚期墓葬。
和彩绘脱落严重的M1不同,M2堪称“千年颜值在线”!墓内彩绘保存完好、色彩鲜亮夺目,千年过后依旧明艳动人,观赏性极强。
墓葬装饰分工清晰,柱头铺作、假门窗等结构以砖雕打造,角柱、阑额、栱眼壁及部分砖雕构件,辅以精美彩绘点缀。墓室各壁面细节满满:东壁砌筑板门,门扇上绘有金代墓葬经典的“妇人启门图”;西南壁设有突出壁面的砖雕立柜;东南壁砌筑精致灯擎,完美复刻了古人的居家生活场景。
本次M2共出土6件/套随葬品,具体为2件瓷器、3枚铜钱、1对耳环,器物虽不算繁多,但断代价值极高。其中一件黑釉瓷盘,胎质粗糙、胎色泛黄,内底设有宽涩圈,和汾阳东龙观金墓出土的同类器物高度契合,成为判定墓葬年代的核心物证。
同时,M2整体呈现南北长、东西窄的扁八边形,是太原地区金代墓葬的典型形制特征,再加上“妇人启门图”在金墓中出现频率远高于宋墓,多重线索相互印证,彻底锁定了它的金代中晚期身份。

▲M2东壁
一直以来,榆次地区出土的金元时期墓葬数量稀少,相关考古资料十分有限。而本次双墓并发的发掘成果,意义重大。
尤其是M1元代至正十六年纪年墓,精准的年代题记,为太原及周边区域元代墓葬的断代研究,提供了独一无二的“时间标尺”。而且这座墓葬阑额部位的精美彩绘,在同期元代墓葬中十分罕见,极大丰富了元代墓葬彩绘工艺的研究素材。
从大众视角来看,这两座古墓不只是冰冷的历史遗存。精致的四季花卉壁画、寓意美好的“喜庆堂”堂号、复刻人间烟火的妇人启门图和居家陈设,让我们得以窥见金元时期晋中百姓的审美喜好、丧葬文化和生活风貌。
此次榆次金元古墓的发掘,不仅丰富了太原、晋中区域金元墓葬的研究体系,更填补了山西金元墓葬区域特征研究的空白,为探索山西金元时期社会文化、民俗风貌、工艺技术的发展演变,提供了全新、珍贵的实物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