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折下忻州
不想在家中继续待下去,到各处的机票也是昂贵的吓人,只能选择火车出门,去规划着哪里能方便些。本意是想去河北邯郸的,响堂山石窟已经念念不忘很久了,但是交通并不方便,需从太原转车,如果是这样,不如索性就停在太原,毕竟这么多年了,连佛光寺与晋祠也都还没有去过。
去年闰六月的缘故,今年春节来的颇晚,待我出门时已经二月下旬,往常这个时间段我是很少留在内蒙古的,以至于我已很多年没感受到过内蒙古春季特产——沙尘暴了,卡着最后一天,遇到阔别挺久的沙暴。一路穿越风沙,路旁的大青山已完全看不清楚,黄蒙蒙混沌一片。在呼和浩特东转车,时间不长不短,还有些时间到对面的商场找些吃的,不知是春节缘故还是下午近两点的缘故,总之时间是不那么恰当,许多店都关着门,随便找了一家简单吃些。许多心心念的并没有机会吃到。回到车站,因为大风的缘故,火车晚点了一个小时,顿时更为可惜,若早知道如此,地铁几站以外,便能找到更多吃饭的选择了。现在只能在车站枯坐着,密闭的大厅竟出现一群鸽子起起落落,我四处张望,也没找到这群小鸟的入口,究竟从何而来。
上车后也是慢慢摇着,风大限速,窗外灰黄一片。跨过很多熟悉之地,到达忻州,已经晚点近一个半小时。在2023年时路过忻州还曾在此住过一晚,那时就遗憾没能顺便去佛光寺,以至于三年后还要再次专程前来。办完入住,踏着黑夜出门找吃的,许多店总是关门,最后只找到一家面店,要了一份过油肉炒刀削面,只是晚上七点,店里就只有我一人。窗外小区的阳台上挂着的花花绿绿的装饰灯,熟悉的山西味道。
酒店弥漫着老旧的气息,一楼有宴会厅和巨大大堂的复古酒店。在大厅等到网上约好的同伴,包车去五台山。出发很早,已经成熟的线路,包含佛光寺与南禅寺在内的五座古建。
五台上间旧建筑
首站是洪福寺,还残留着夯土的院墙,像是个堡垒。主体的大殿是金代的,殿内是金代的塑像,五台山,文殊的道场,题材不出意料的多以华严宗为主。到达洪福寺还不到九点,几乎没人,已经二月下旬,山西天气还是冷冽。
下一站是南禅寺,被称为现在保存最为古老的木结构建筑,建于唐建中三年,因为实在偏僻,在会昌灭佛中也能幸存。宋至明清多有修缮,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进行大修,恢复唐代样式,是非争议,至今未绝。殿中泥塑是唐代的,直至2011年仍有泥塑被盗的事情发生。泥塑中特别之处在于一尊文殊,身着铠甲,被称为护国文殊,其他地方很是少见,主流观点认为是安史之乱之后所兴起的一种,大乱之后,兴起一些持剑护国之期望。今天是个黄道吉日,路上已遇到几支结婚的车队,在南禅寺旁的村委会也已装扮起来,村上今日有喜。

第三站是延庆寺,也是金代建筑,仅留大殿,但寺庙院落建筑完整且看着很新,应当是新建起来作为宗教活动场所的,但是因延庆寺的影响,没能实现,只是留下空落落的一堆房间。只是猜测而已。大殿柱头装饰有兽头。殿内没有旧时的泥塑,只有三座现代小塑像。庙人也不多,零星几人。在我绕着大殿时店内传来争吵声,迎着争吵声看去,恰看到一个男性一脚将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踹飞,我赶紧赶入殿内,我同伴已和那个人争吵起来,他这时倒又理智了,只是过着嘴瘾,不敢再动手,只是谩骂着,我这时回头看地上的女生,我在殿外时以为挨打的是女儿,现在才看清是个成年人,应该是夫妻吧。她慢慢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土,男人一直还骂着她。
从男人的骂声中了解,是女人给他拍照没有处理好,继而翻着旧账,称自新疆到现在十几天的事情。那人不敢再继续骂我同伴,不断骂着女人离开,声音长久不绝。实在是不理解这种两性亲密关系,何必折磨自己。
本次的重中之重,佛光寺。中国最富盛名的古建,我也好奇我怎么会把它放到这么久才来。入庙后在台地下部,是金代的文殊殿,十分夸张的减柱造,硕大的空间只有四根柱子,一千年前是如何敢想出又去实施的,该多大的胆子。当理智知道自己在一座千年前的建筑之中,身边的空旷会产生极大异样感。
登上十分陡峭的台阶是东大殿,梁林的故事听了太多遍,宁公遇的名字也是。舒缓的屋面,硕大的斗拱与挑檐。关于建筑之特别在这些人脑子里已经飘过不知几遍。一波一波的人流,来来往往,我靠在栏杆,开始时是等着一个人尽量少的镜头,后面早已放弃,相机也塞回包里,叉着手,就那样慢慢盯着几片砖瓦与木头。时间流速在变慢,周遭的互相叠压的嘈杂声互相干扰,彻底融成一片白噪音。就这样静止的看着一座静止了的建筑。我不能想象千年前的情景,建筑在变,彼时的寺庙生活也难以想象,若是在这里写下一堆沟通古今,横跨千年的文字,有限矫情与夸张。若将身子倒转,远眺一下对面的山,时间对于人与建筑是漫长的,对于山却是缓慢的,也许寺庙格局在变,对面的山是静止的,凭栏远眺的心倒是可以试图揣测一二。
不知施耐庵写书时有没有真的来过五台山,是否看过这几座寺庙,他给鲁智深设计的文殊殿有几分这边的影子。
人群中熙熙攘攘,我想起上午时的那两人,四处张望,并没看到身影。回去的路上,同伴说他也在找,而且找到了,只有男人一人,同伴还在感慨,若是走了几千里,在佛光寺山门前停下,是多大的遗憾。实在是感性的人。
最后一站是县城的广济寺,元代建筑。保留的建筑也不多,只剩下一座大殿,前面大唐与辽金看的多了,身体也累了,竟也嫌起元构惊喜不多了。
改签了车票,提前离开忻州,并未在车站浪费一分时间。
到达太原,并不算晚,办好酒店入住也才七点多。出去找些吃的,心心念念的打卤面,照着地图搜出的附近两家都闭着店,还在春节放假中。后面逐渐的发展才是出乎意料,附近的店几乎就没什么开门的,除了常见的那些全国连锁,我已放弃打卤面,随便吃点什么也好,只要不是全国连锁,没想到这也是个不切实际的目标,我在周围绕了许大一圈,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边的店无一例外全是关的,是春节还是七点多太晚?最后只找到一家门头很小的店,要了一碗浇头面,两种浇头也只剩下一种,附近的人都聚集在这家小店,连个座位也难寻。
榆次
今天是法定节假日收假的最后一天,我还在外面游荡,一大早去乘绿皮火车去榆次。在榆次站去古城的路上还坐错了公交,这边公交是怪的,看着方向是对的,却没有走地图上搜出的公交线路,只能下车去打车过去,这边出租车也是可恶的,在到达目的地后我四处去找计价器,才发现没有找到,我这才意思到我刚刚的怪异感是什么,然后他竟然掀起一块抹布,露出计价器,照时间来看,价格倒是差不多,也懒得争吵,付了钱下车。心里不适,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我来的路,这小子应该是绕路了,本来起步价的路线,绕出了十多块,就为这几块钱,出租车行业日渐凋零真是咎由自取啊,以后定然不能再打出租了。
踏入古城的时候就感受到气氛不好,熟悉的高音喇叭,义乌的小零件和烤面筋,人潮拥挤,墙上贴着鲜红的打卡的尴尬字体。看来在这里是待不够一天的了,本来计划是这样。直接看掉城隍庙和县衙就走吧。离东门不远就是城隍庙,城隍庙以玄鉴楼闻名,玄鉴楼建于明朝,前面的戏台是清代,时代不同却很是协调。玄鉴楼是精致漂亮的,但是若是信了所谓100座最美古建的评选,那未免会因期望过高反而失落。显祐殿旁的砖雕是特别的,算是亮点。庙里相对外面安静一些,但当巡游的队伍经过时高音喇叭还是会闯入院子。这里离太原机场很近,常能看到飞的很低的飞机飞过,视觉误差下会感到飞机擦着玄鉴楼而过。
县衙的建筑是普通常见的,但是占地极大,进深极深,有六进院落,看看格局是有趣的,各院间的穿堂门形状也不同,越往后人越少,冷冷清清,今天阴天,风大,更添几分萧瑟。
出门,穿过人群,地图上名气大的面店依旧是关门休息,在旁边找了一家小店,吃碗桃花面,外面天气冷,喝碗热面肠胃舒服了不少。天气太冷,包里的瓶装水冷的难以下咽,最近喝水很少,有些上火,嘴里很不舒服。
榆次已没什么留恋的,也不急,在路边选择坐公交回太原,随着公交慢慢摇晃回去。公交竟也换了内饰,一片大红的婚礼主体,怎么,难道是结婚时要用公交迎亲吗。
在太原站附近下车,去北边一点的崇善寺和文庙去看看。地图的信息显示文庙中的考古博物馆今日是闭馆的,感觉有些可惜,但实际是个误会,博物馆是随着文庙正常开放的,幸亏来了,要是错过实在可惜。因为文庙并不能很吸引我,它是光绪后才移建在此的,旧址受了水灾,这里原址是崇善寺,大火后空余了一间大殿。但是考古博物馆是十分值得看的,展出了山西考古院的大量藏品,尤以先秦时的青铜器十分精美。花纹清晰复杂,泛绿泛蓝的铜锈中夹在几行文字。还有几个特展厅,马年文物的展,马是中国古代十分常见的元素,故而今年在各大博物馆都有相关主题的特展。还有一批明藩王墓的墓志展。
崇善寺与文庙并不相通,需从巨大的照壁前出门再绕一大圈到文庙背后的崇善寺,崇善寺始建于明代,大火后只剩下大悲殿 ,在明代建筑中这算是体量很大的一座了,重檐歇山,面阔七间。当年山西成立佛教协会就在此处。所以这寺庙现在还是宗教活动场所,庙里烧香点灯的活动仍不少,大殿也并不开放,挂着招牌是说要进行维修,据说牌子也挂了几年了没什么进展。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一尊玉佛,所谓的三宝也没机会得见。庙里养着一大批小猫,现在各庙里常养着些小猫,猫是食肉动物,养在一圈素食者中。
回酒店的路上吃点东西,也许刚刚恢复营业,菜单上许多都也点不成,要了一笼烧麦和栲姥姥,都不好吃。
晋祠与天龙山
现在已经4月17了,自那趟旅程已近乎两月,自收假后是忙的昏天黑地,到处出差,不断出门,那些日期简短倒是不曾落下,但是这趟山西之旅拖得实在太久,只是硬着头皮又捡起,后面可想象的遗忘与糊弄,就这样草草,勉强写完吧。
24日早,地铁转打车去晋祠,导览有些混乱,跟着一群想存包的等了半天游客中心上班,后面才发现这里不是景区入口,而景区入口要穿越整个公园。对于只想看晋祠的人来说,这个公园实在是个巨大的阻碍,走了近十分钟才到达门口,枉费我起的那么早,原本只是想第一批到达,趁着人少可以看几眼空旷的晋祠,全部落空,人不断涌入,只几分钟就堵塞了道路,直冲到圣母殿,人流量还好,可以在这十几分钟内去看圣母殿的建筑与泥塑,泥塑隔着围栏,许多也看不清楚,因被梅兰芳喜爱而闻名的那尊侍女像,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侧面,无缘像梅兰芳一样的视角去看。最大的目标达到,剩下就慢下节奏,四处溜达,人也不断的多了起来。
转回去看献殿、水镜台,难老泉,周柏。宋金间的建筑,周代的古柏,被移到一旁的唐叔虞,唐太宗的书法。后山虽封,还可向上走一段,以一个高台俯视晋祠。几点水面,几片绿茵,为祠堂增加一些灵动,不至于古板。
展厅有些华严经石刻的特展,临近中午,开始焦躁,看了几片佛经,也再读不下去了,晋祠还是偏僻,只有门外的一条街供给些游客特供的食物,吃了碗面,甚为难吃。
4月27接着再写,明日还要去神木,接着还要去涪陵,不知今日能写到哪里,再次提笔又是哪天,已经两个多月,中间那些也缺了很久的日记了。近来实在是疲惫得很,总是到处跑,闲着写些日记已成为了奢望。
在晋祠停车场有专线的大巴直通天龙山,上山的道路曲折,不断盘旋,路上风景很好,公交车无法像那些自驾的一样能自由停车,慢慢欣赏,只是在窗外呼的飞过。
车终点是山顶,需顺着山下降,景区入口在停车场背面,绕过一圈才能找到大门,下山路上遇到第一个建筑是复建的高欢避暑行宫,看起来也不甚考究,怕是已经被划作违建,毕竟还是在文物保护范围内,所以现在是个大门紧锁的状态。天龙山被盗实在是太过严重了,现分东西二区,东区近乎被盗空,很难看到有首的佛像,实在是可惜,从现在流传在外的一些佛首来看,实在是很精美的,再结合响堂山与青州龙兴寺,北齐算是佛教造像一个很有特点高度很高的时期了,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偶然间剩下些风化的严重的组合。西区稍好一点,有两尊巨像还残留着,一尊弥勒脚下立着一尊十一面菩萨像,外面修了保护设施,看起来有些费劲,阴暗中一窥菩萨的面容。
继续下山,在山腰有一博物馆,展出流失海外又回归的佛头与一些数字展有些复原的石窟。
下山是原路,到山脚,打车回程。
晚上懒得出门,点些外卖,过油肉与糖醋丸子,都是太原名菜了。多蒜,不合我意,其余味道口感都不错。
博物馆们
又一个月过去了,于5月18又开始写这篇迟到了太久的日记。
今日的计划是两处博物馆,首先是山西省博物院,下地铁后还需走不短的一段路,在太原的街道竟也能遇到乱跑的野狗。
博物馆还未开馆已排起了长队,这还算是在春节内吧。入馆,绕过人群,上楼,这是我在假期逛博物馆习惯的做法,可以在前期获得一些安静的体验。
直接去看佛教石刻们,在几年前的北京清华艺术博物馆,曾经办过一次特展,里面许多石雕就来自这里,尤其一尊断臂的佛陀,在黑色背景下十分震撼,那时在北京,还抽出半天时间特意去看,记得那天还下着雨。五年后,又见到这些了。
山西是文物大省,先秦到南北朝,虽然建有专门的青铜器博物馆和壁画博物馆,但是主馆内还是拥有大批精致的青铜器与古墓壁画。可惜是司马金龙那副屏风,我似乎没有找到,不知是错过还是没有展出。其实山西博物院对我最大的吸引力是一座明代的瓷雕,何朝宗款,山西这件是一尊达摩,在我看过的中算是上乘了。
当我回到楼下的主展厅,可谓人山人海,鸟尊等明星更是水泄不通,凑不到前去。
出博物馆还未到中午,在地铁路上终于找到一家打卤面店,店里挤满了人,需要眼疾手快的抢到座位,这对于常一人出门我总是很难,费了不少力气和运气才找到一个座位,此地离博物馆已经有二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且不在地铁的必经之路,但还是这么多人,想来是很有名的。等面上来,味道果然十分不错,不枉我找了三天才找到一家打卤面店。浓郁咸香。
地铁转打车,到达壁画博物馆,博物馆建在许显秀墓上,可惜墓室是下不去的,但是围绕墓道与封土,做出了一个十分惊艳的效果,围着墓道与封土修起一圈透明的玻璃罩,在封土与墓道间留有通道,在打光之下,经过的人只剩下一个剪影,映照在封土之上,这是我见过的最尊重封土的博物馆,没想到对于一堆夯土也能如此费心。
其余展厅是各处的北齐墓室壁画,有许多是复制品,原件在上午的山西博物院,作为专题馆,多有些壁画营造技艺与风格形成研究,也是有趣的。
离开博物馆,到太原南站,一个多小时能到平遥古城,酒店在古城北侧,收拾好后出门去看个电影,从西门进,古城比我8年前来时更加喧闹,又兴起古装拍照,四处开满。本是不想再进这古城的,但是想去看看贾樟柯的电影宫,纪品店摆着些电影节周边与贾樟柯的书。特意选了小城之春的大厅,今晚放映的是飞驰人生。小城之春在影院的背后,绕过一个广场,相较于几十米外的街道安静了许多。
电影出来后外面下着雨,我戴起帽子,迎着雨走出古城,在灯光下能看到细细的雨丝。
又返平遥
早上天气还冷,在酒店对面等着一辆去镇国寺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慢慢晃去,镇国寺人也不多,这是全国少见的北汉建筑,万佛殿正在维修,挡着一半,万佛殿北侧的建筑,留着明清的壁画,画着佛陀的本生故事。
回到城里,吃过饭后时间还早,又去了一个新近开放的国保单位清虚观,在古城东门附近,属于古城的联票,我在闲鱼上搜了一张已经去过其他热门景点的联票,这清虚观是冷门的,无人去的,我以三十块买到一张。里面人确实不多,门前两座五米高的元代泥塑,表情精致狰狞。院内是几座元到清的木构,供着吕洞宾。
到达最后一站,双林寺,当写到这些字眼都轻松了一些,但是这次实在拖得过于久了,许多的情绪,许多的事情已随着记忆淡薄。四月的成都之旅,我已敷衍到用录音笔勉强应付,这前半年许多的事情也是草草,不知今年在忙些什么,总是在到处跑,总是忙着。
回到双林寺的时刻,18年来平遥时,什么也不懂,在平遥待了两天,只在古城乱走,甚至都去了王家大院与乔家大院,也没有去双林寺。今日又为了此寺,再次在平遥停留,闻名的韦陀像,几处观音,殿内多昏暗,远离门口几米外就什么也看不清。
出门在门口等着公交车,为了双林寺,公交特意改了线路,在这里绕了个圈,所以上车前需确认终点方向,等了挺久,与同等车的乘客攀谈,也是回西安的,聊着几天前错过的大雪。
终于写完,拖了三个月的“日记”,已经遗失了太多的信息,到现在情绪上更是敷衍,若当时勤快一些,后面还是该把录音笔捡起的,口语虽拖沓,情感总是饱和的。
2026.05.18于西安